少得可怜。

那二十万彩礼，那四年冷漠，那盒被她嫌弃的红色巧克力……

五百块，什么都还不了。

连零头都算不上。

但她还是开始攒了。

一天一天，一月一月，不紧不慢，坚定不移。

有一天晚上，她数完钱，把信封塞回枕头下。

躺平，睁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

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，形状像一只静静蹲着的猫。

和她在上一个城市、那间更小的出租屋里看到的那块水渍，一模一样。

她盯着那只 “猫”。

忽然想起一件被她遗忘了很久的事。

离婚前一个月。

那天是周末。

陈默带着安安从公园回来。

安安小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气球，鲜红色，绳子牢牢系在手腕上。

进门的时候，气球往上一飘，狠狠撞在门框上。

“啪 ——”

一声脆响，气球炸了。

安安愣了两秒，小嘴一瘪，哇地哭了出来。

哭得撕心裂肺。

不是因为气球炸了疼，是因为那是爸爸给他买的气球。

陈默立刻蹲下来，把他紧紧抱在怀里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，轻声哄：“不哭不哭，爸爸再给你买一个，买一模一样的。”

安安抽抽噎噎，眼泪鼻涕糊一脸：“要…… 要一样的红气球……”

陈默柔声答应：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安安哭累了，终于睡着。

陈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没开灯，只开着手机屏幕。

他在查，哪里还有卖那种红色气球的。

查了很久。

最后才知道，卖气球的是一个独居老人，只有周末才去那个公园门口出摊。

下周末再去，款式可能就换了，不一定有一模一样的红气球了。

他放下手机，在黑暗的客厅里，坐了很久很久。

孙倩当时在卧室里刷手机，外面的动静，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
她没有出去。

心里只有一个冷漠的念头：

一个气球而已，至于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