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，她躺在这张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小床上，天花板上的 “猫” 静静地看着她。

她想起陈默坐在客厅里的那个背影。

手机屏幕的微光，冷冷地映在他脸上。

他在为一只几块钱的气球，找了一整个晚上。

那气球多少钱？

大概五块。

大概十块。

不是因为气球值钱。

是因为那是安安想要的。

她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窗外的月光悄悄照进来，落在朝北的窗台上。

那盆周姐送她的绿萝，新叶子早就完全展开了，嫩绿色慢慢沉淀成深绿，叶片饱满，透着生机。叶尖上凝着一滴水，不是露水，是今天早上她出门前特意浇的。

浇的时候，她心里默念：少浇一点。

周姐说过，绿萝不能天天浇，水多了会烂根。

她记住了。

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。

枕头下面的信封，硬硬地硌着她的脸颊。

她伸出手，伸进枕头底下，轻轻摸了摸那个信封。

牛皮纸的，四角尖尖，被她反复摸得有一点发毛。

黑暗里，她睁开眼睛，无声地开口。

“给安安的。”

她不知道要给安安什么。

不知道这一点点攒起来的钱，能给安安什么。

安安现在什么都有了。

陈默给他买了满墙的绘本，买了最好的书包，买了她以前永远舍不得买的一切东西。

安安不缺五百块。

不缺一千块。

不缺她这点微不足道的钱。

但她还是在攒。

每个月，五张、六张钞票，郑重地塞进信封里。

像往一口很深、很深的井里，投一颗小小的石子。

听不到回响，看不到波澜。

但她还在投。

一天，一天，又一天。

十二月过了一半。

安宜的冬天，是那种钻骨头的湿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