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东大会前第五天。陈志明终于动了。

上午十点，沈夜刚到办公室，张叔就推门进来了。脸色不太好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一个公众号的推文页面。

“小沈，你自己看。”

沈夜接过来。标题是《广汇集团内斗升级：富三代空降夺权，老臣被逼辞职》，发在一个本地财经公众号上。文章写得很有技巧，没有直接说沈夜做错了什么，但通篇的措辞都在暗示“沈伯川病重无法履职，其子沈夜毫无管理经验却空降夺权，将跟随沈伯川三十年的老臣陈志明逼走”。文章还配了一张沈夜的照片——是他在高尔夫球场会所门口被偷拍的。

“什么时候发的？”

“昨晚十一点。一晚上转了两千多次。”张叔把手机拿回来，“下面评论全在骂你，说你是二世祖败家子。”

沈夜往下滑了滑评论区。

“富三代不都是这样，仗着投胎好。”

“人家老陈干了三十年，说踢就踢？这公司迟早完蛋。”

“沈伯川我认识，挺厚道一个人，怎么养了个这样的儿子。”

沈夜把手机还给张叔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“陈志明买的稿。”

“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他买的。问题是你不回应吗？让他这么泼脏水？”

“不急。”沈夜在办公椅上坐下来，“他泼脏水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
张叔愣了一下：“抹黑你啊。”

“抹黑我之后呢？股东大会我不会因为他发一篇文章就少一票。股东们不是傻子，公众号发什么就信什么？”沈夜打开电脑，调出那篇文章，“他发这篇文章不是给我看的，是给市场看的。他在给股东大会之后的动作铺路。”

“什么动作？”

“他把‘内斗’的帽子先扣在我头上。如果股东大会后我推动审计追责，他就会对外说我是‘赶尽杀绝’。如果我把他妹妹的公司清出供应商名单，他就会说我是‘公报私仇’。他现在是一个‘被逼走的老臣’，他要把这个人设立稳。”

张叔在沙发上坐下，点了根烟。这次没顾上用小铁盒，直接在沈夜办公桌前抽了一口。

“那你怎么破？”

“不破。”沈夜把文章关掉，“我越回应，他的戏就越多。他发一篇文章，我回应一篇，他再回应我的回应——这不就变成连续剧了？不回应。让他在自己的文章里自说自话。等到股东大会那天，八十页审计报告公开讨论，所有股东签字确认。到时候他再发十篇公众号也盖不住白纸黑字。”

张叔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烟掐了。

“行。不回应。但如果他升级呢？”

“升级什么？”

“比如——找人在网上曝光你私生活？你以前吃喝玩乐的照片可不少。”

“那就让他爆。”沈夜靠在椅背上，“我以前确实吃喝玩乐。又不是假的。”

张叔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你小子——行。我去忙了。”

陈志明的反击确实升级了。

第二天，又一篇公众号文章发出来。这次更狠——标题是《富三代沈夜的“朋友圈”：豪车、游艇、网红》。里面全是沈夜以前在社交平台上发的照片。三亚泳池边的香槟，朋友聚会上摆满桌子的酒瓶，还有一张他跟刘明远在某次酒局上搂着肩膀笑得很灿烂的合影。

文章最后写了一句：“这样一个天天吃喝玩乐的富三代，现在要掌管一家年营收几十亿的集团公司。广汇的股东们，你们放心吗？”

沈夜看完之后，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
这次是张叔打来的电话：“小沈，你看了没？”

“看了。”

“那张你跟刘明远的照片——刘明远家刚被你砍了供应商份额，现在这张照片被贴出来，等于告诉所有人你的朋友就是你第一个开刀的对象。陈志明这一招够毒的。”

“他是在逼我回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