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公司。

赵经理已经把帖子打印出来了，好几页。发帖人叫“业内人士爆料”，说林氏建材的环保保温板用的是回收料，防火等级根本达不到b1，工地上用就是埋雷。

帖子底下已经盖了上百楼。有人质疑，有人观望，有人直接说“怪不得这么便宜”。

“发帖Ip查不到，用的是代理。”赵经理额头上全是汗，“但内容太毒了，句句都往质量上打。”

沈夜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写得确实毒，专门挑了普通消费者不懂的专业术语来制造恐慌，比如“密度不够”“抗压不达标”“防火等级造假”。

“要不要发声明？”赵经理问。

“不急。”

“可是客户在问。今天早上已经有三个工地打电话来了。”

“让他们打。”沈夜把帖子放到一边，“你通知蔡老板，今天正常生产，所有批次全部留样。另外，马上联系省建科院，就说我们要做全项目公开检测。”

赵经理愣住：“公开检测？”

“对。邀请所有客户、协会领导、还有媒体来现场看。”沈夜站起来，“他不是说我们质量有问题吗？那就把检测结果拍在他脸上。”

赵经理还想说什么，沈夜已经拿起电话打给周明远。

“周会长，有人抹黑林氏产品质量的事您听说了吧？”

“听说了。”周明远的声音很沉，“钱胖子干的？”

“不离十。我有个请求——协会能不能派两个人来监督检测过程？全程公开，所有数据实时公布。”

周明远沉默了两秒：“可以。我来安排。”

挂了电话，沈夜又打给韩总。韩总听完直接笑了。

“钱胖子这招够脏的。不过你反应也够快——公开检测，他一定没想到。检测什么时候做？”

“三天之内。越快越好。”

“行。我的工地先不停工，等你的检测结果。”

沈夜放下电话，转头对赵经理说：“从今天开始，所有出货全部留底，每一批次都要有质检单。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，不删帖、不解释、不跟任何人在网上对骂。”

“可是舆论——”

“舆论翻盘，只靠一样东西——权威机构的红章。”沈夜说。

他在朝堂上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局面。每次有人写匿名信弹劾某位大臣，最蠢的应对就是也写匿名信骂回去。最聪明的做法只有一种：请皇帝派钦差来查，查个水落石出。清者自清的前提，是有人能证明你清。

三天后，省建科院的检测车开进了蔡老板的工厂。

两个穿白大褂的检测员从车上搬下来一堆仪器。周明远亲自带了两个协会的人来现场监督。韩总来了，孙志诚来了，连几个原本观望的工地采购也来了。

沈夜让工人从生产线随机抽了三批样品——第一批是三天前生产的，第二批是当天早上生产的，第三批是从韩总工地现场拆回来的已上墙板材。

三批样品全部编号，检测员当场开封。

第一项，防火等级。

检测员把样品固定在燃烧试验台上，点火。火焰舔着板面，围观的人全部屏住了呼吸。十秒，二十秒，三十秒。火焰移开，板面只有轻微发黑，没有蔓延，没有熔滴。

检测员在报告上写：b1级，合格。

第二项，抗压强度。样品放进压力机，数字跳到一百二十千帕，板面没有变形。合格。

第三项，导热系数。合格。

第四项，密度。合格。

一项接一项，全程录像，数据实时投在旁边的屏幕上。

两个小时后，全部检测项目结束。检测员拿着报告站起来，对周明远点了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