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把沈夜的报告放下。

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窗外是建材市场灰扑扑的天际线，室内日光灯嗡嗡轻响。

“小林。”林建国开口，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
沈夜坐在对面，等着。

“这份报告，我昨晚看了三遍。”林建国用手指敲着封面上“林总亲启”四个字，“第一遍看数据，第二遍看逻辑，第三遍看你怎么想到这些的。”

他停下来，盯着沈夜的眼睛。

“这不是一个数学老师能写出来的东西。也不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该有的商业判断。”林建国把身子往前倾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学过做生意？”

沈夜笑了笑。

“跟人学过几招。”

“哪位高人？”

“走了好多年了。”沈夜的语气很平。

林建国看了他好几秒，最终没有追问。他重新靠回椅背，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那句话念出来。

“与其在旧赛道耗死，不如在新赛道重生。”他把报告合上，“行。新赛道，我跟你走。”

钱胖子是在第三天才发现不对劲的。

他的销售经理推门进来，脸色不太好：“钱总，林氏那边不对劲。”
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
“他们标砖不跟价了。我们报四十，他们还是挂的四十五。好几个老客户去问，赵经理直接说标砖要清库存，让大家看别的产品。”

钱胖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：“清库存？林建国疯了？”

“不光这个。”销售经理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，“林家开始推一种新材料。环保保温板，防火b1级的。市面上没有几家做，价格比标砖贵一倍，但是工地那边——尤其是韩总那个新项目——已经在用了。”

钱胖子拿起名片翻过来。沈夜，林氏建材项目经理。

“这人是谁？”

“林建国女儿的男朋友。听说刚从学校辞职，进林氏帮忙。”

钱胖子把名片丢在桌上：“一个教书的，懂个屁的建材。”

“可是韩总的单子——”

“韩胖子那个人精得很，就是给林建国一个面子，试一批货而已。”钱胖子重新叼上烟，“等这批货出点问题，韩胖子翻脸比翻书还快。”

他吐出一口烟，烟雾里眼睛眯起来。

“盯着他们。有什么动静随时跟我说。”

动静来得比钱胖子预想的快。

第五天，蔡老板的工厂第一批环保保温板下线。沈夜亲自去厂里盯着质检，随机抽了三十块，每一块都测了防火等级和抗压强度。

数据全部达标。

他拍了质检报告发给韩总。韩总回了三个字：送过来。

第一批货当天下午就运到了韩总的工地。沈夜站在工地门口，看着叉车把一托一托的保温板卸下来。工头老孙蹲在旁边抽着烟看，忽然站起来走过去，拿手敲了敲板子。

“这玩意儿防火b1？”

“你可以当场烧。”沈夜说。

老孙真就掏出打火机，对着板子一角烧了十几秒。火焰没蔓延，板面只是微微发黑。

“行。”老孙把打火机收起来，“这玩意儿比以前的挤塑板强。以前那东西见火就着，烧起来黑烟呛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