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夜就坐在了林氏建材的会议室里。

参会的人不多——林建国、赵经理，还有两个跟了林家十几年的老员工。桌上摆着沈夜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代工厂名单。

“这三家是本市的环保材料厂。”沈夜把名单推过去，“规模不大，但设备和资质都齐全。最关键的是，他们现在的开工率不到一半。”

赵经理拿起名单看了看：“这些厂我知道，老板都是搞技术出身，不懂市场，产品卖不出去。”

“正好。”沈夜说，“他们缺市场，我们缺产品。”

林建国接过话头：“代工模式具体怎么操作？”

“我们出品牌、出标准、出渠道。他们出设备、出人工、出场地。第一批货我们下订单，按件计费。”沈夜翻开笔记本，“成本我算过了——比建自有工厂低七成，比自己进设备低六成。”

赵经理皱眉：“品质怎么控？”

“派人驻厂。每一个生产批次都要抽检。”沈夜说，“前期我亲自盯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林建国用笔敲着桌面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然后他站起来。

“就这么干。赵经理，把财务叫来，看看能动用的资金。小林，你今天就去联系代工厂，越快越好。”

沈夜联系的第一家工厂在城东，老板姓蔡，四十来岁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。

车间里堆着半成品的环保保温板，机器只开了一半。蔡老板领着沈夜转了一圈，语气里有种技术人才特有的固执：“我的产品没问题，就是不会卖。那些采购商一来就问价格，我说一平四十八，他们转头就走。隔壁做普通挤塑板的，一平才二十六。”

“四十八不贵。”沈夜蹲下来看一块刚下线的保温板，“国标新规出来之后，传统挤塑板的防火等级达不到要求，到时候整个市场都得换材料。你的产品防火b1级，完全合规。”

蔡老板愣住：“国标要改？”

“建材行业的人都知道，只是时间问题。”沈夜站起来，“蔡厂长，我们合作，你的产品贴林氏的牌子，渠道我来铺。第一批订单三十万，现款现货。”

蔡老板的眼睛亮了。三十万对于一家快揭不开锅的小厂来说，是一笔救命的钱。

“合同什么时候签？”

“今天就可以。”

沈夜从公文包里拿出提前拟好的合同。蔡老板看了一遍，没有犹豫，签了。

走出厂门时，赵经理打来电话：“小林，恒远那边有动作了。”

“什么动作？”

“钱胖子今天早上在几个客户群里放话，说林氏马上要破产了，让大家别跟我们签单。”

沈夜坐进车里，关上车门：“他慌了。”

“慌什么？”

“如果他真觉得我们快破产了，根本不需要放话。他放话，说明他发现了我们转型的动静，而且他在意。”

赵经理沉默了两秒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
“不理他。”沈夜发动汽车，“另外，把第二家代工厂也签下来。”

三天之内，沈夜签下了两家代工厂。蔡老板的厂做环保保温板，另一家做新型隔音材料。加起来每月能供货三百万的货。

林建国亲自去工厂看了生产线，回来之后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

“你是怎么让蔡老板答应的？”他问沈夜，“我之前找人问过，他那个人很轴，之前的合作商都被他气跑了。”

“因为他信我。”沈夜说。

“信你什么？”

“信我看懂了他的产品。”

林建国没再问。但他看着沈夜的眼神又变了一层——已经不是看晚辈，甚至不是看帮手，而是看一个他还没完全看懂的人。

晚上回家，林知意已经做好了饭。四菜一汤，摆得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