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林建国的办公室。

林建国正在翻赵经理送来的上周财务报表。标砖那条线的营收又跌了二十个点，老客户跑了三分之一。

“惨。”林建国把报表丢在桌上，“恒远那边标砖已经报到三十九了。”

“让他报。”沈夜说，“他报得越低，死得越快。”

“但是我们老客户在跑。”

“跑掉的都是冲着价格来的。这种客户恒远能抢走，别人也能从恒远手里抢走。”沈夜在对面坐下，“真正值钱的客户，看的是货稳不稳、安不安全、合不合新规。”

林建国揉了揉脸：“你说得有道理。但看着客户一个一个走，我这心里跟割肉一样。”

沈夜没接这个话。他把一份计划书放在桌上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林建国拿起来。

“转型时间表。”沈夜翻开第一页，“第一步，标砖库存全部清仓，不再补货。第二步，两家代工厂的产能拉满，下个月供货量翻一倍。第三步，通过协会的交流会，把林氏环保材料的名声打出去。”

林建国一页一页翻着。每一步都有具体的时间节点、负责人、预算、预期结果。
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？”

“昨晚。”

“昨晚不是跟周会长——”

“回来之后做的。”沈夜说，“做完了睡得踏实。”

林建国放下计划书，看着沈夜，半天没说话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打开身后的铁皮柜，拿出一枚公章。

“公司的合同章，你拿着。”他把章放在沈夜手上，“以后项目上的合同，你直接签，不用等我批。”

沈夜低头看着手里的公章。黄铜的章面沉甸甸的，印着“林氏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”。

“您不怕我签错？”

“你签错了我认。”林建国重新坐回去，“这半个月你做的事，比我手下那帮人三年做的都多。我不信你我信谁？”

沈夜把公章收进公文包。

走到门口时林建国又叫住他。

“小林。你跟知意的事，我表态了。公司的事，我也表态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以后这个家，你多担着点。”

沈夜背对着他点了一下头，拉开门走出去。

走廊里赵经理正拿着一沓资料快步走过来。看见沈夜，他停了一下。

“沈经理，蔡老板那边来电话，说第二条产线调试完了，随时可以投产。”

“让他明天就开。第一批隔音材料必须在下周五之前出来。”

赵经理点了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又折回来。

“还有件事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钱胖子那边好像有点急了。我听人说他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老孙。”赵经理说，“韩总工地那个工头老孙，在工头群里发了一段视频——拿打火机烧我们保温板的那段。”

沈夜嘴角动了一下。

老孙这个人，他只见过一面。但那一面他就看出来了，这个工头爱较真。较真的人在工头群里最有话语权，因为他说的东西别人不敢不信。

“视频传得广吗？”

“好几个工地的工头都在问我们保温板的报价。”赵经理脸上终于有了笑意，“钱胖子那边有个大客户，永辉工地的采购，今天早上也打电话来问了。”

“永辉？之前被恒远抢走那个？”

“就是那个。”

沈夜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，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着。永辉是本市排名前五的开发商，每年的建材用量在两千万以上。拿下永辉一家，抵得上二十个散户。

但他不能急。钱胖子为了永辉的单子压了那么多价，不可能轻易松手。

“先不要主动找永辉。”沈夜说，“让他们来找我们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