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追着客户跑，客户觉得你是做生意。客户追着你跑，客户觉得你是救命的。”

赵经理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蔡老板的工厂在城东一个老工业区里。沈夜到的时候，蔡老板正蹲在第二条产线旁边，跟几个工人调机器。

“沈经理！”蔡老板站起来，满手都是机油，“你来得正好，来看第一批隔音材料。”

样品已经切好了，整整齐齐码在旁边的台子上。沈夜拿起一块，仔细看切面的密度。

均匀。

他当年在工部衙门跟着侍郎大人督造皇陵时，见过最好的隔音材料是糯米灰浆混合桐油。现代的环保隔音棉比那东西强了不止一个等级，但核心逻辑没变——密度均匀，隔音效果才稳定。

“送检了吗？”

“上午刚送了。省建科院的实验室，三天出结果。”蔡老板搓着手，“沈经理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以前自己干的时候，一年接的订单还没你这半个月给的多。”

“那是以前你没遇到对的渠道。”

“对。”蔡老板点头，“所以我在想，要不要干脆把我的厂并进你们林氏。”

沈夜转头看他。蔡老板的表情不像开玩笑。

“你的厂是你的心血，你舍得？”

“心血不能当饭吃。”蔡老板苦笑，“我自己干，一年亏十几万。跟着你干，一个月就赚回来了。你说哪个是心血？”

沈夜把隔音材料放回台子上。

“蔡厂长，这件事不急。你先帮我把这批货赶出来。后面的合作模式，我们可以慢慢谈。”

蔡老板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
回程的路上，沈夜开车经过恒远建材的门店。门口停着两辆货车，工人在往下卸货。鑫源的标砖。

他看着那两车货，想起钱胖子在客户群里发的那三个红包。

高兴得太早了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周明远发来一条消息：“交流会提前到下周三。你的发言排在第一场。准备二十分钟。”

沈夜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回了一条：“收到。”

他把车拐进一条小路，停在路边，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副驾驶座上，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。

标题打上去：环保建材市场趋势与林氏转型实践。

在朝堂上，他写过无数份奏折。每一份奏折的核心逻辑都一样——先讲大势，再讲对策，最后留一个钩子让皇帝觉得这事非办不可。

这次也一样。

只不过听众从皇帝变成了整个建材行业的人。

他开始敲字。键盘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着，车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黑。

写到收尾时手机又震了。林知意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她在厨房里炒菜，锅里是一条红烧鱼。

下面配了一句：“今天赢了没？”

沈夜看着那张照片，想起林建国今天说的话。

“以后这个家，你多担着点。”

他回了一条：“赢了。回去吃饭。”

发动车子，驶进夜色里。后视镜里恒远建材的招牌越来越远，最后缩成了一个小亮点，消失在满城的灯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