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你三天搞定了两个厂？”她盛着饭。

“运气。”

“你天天说运气。”林知意把碗递给他，“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语气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奇怪的年轻人。”

沈夜挑起眉毛：“奇怪？”

“他说你做事不像二十多岁的人。”林知意坐下来，“像在生意场里泡了几十年。”

沈夜夹了一筷子菜，没接话。他总不能说，我确实泡了几十年——只不过在另一个时空，穿着紫袍，跟六部九卿斗心眼。

“恒远那边又有什么动静？”林知意问。

“钱胖子这两天在客户群里说林氏要破产，还在网上匿名发帖，说我们有批货质量出了问题。”

“什么？”林知意放下筷子，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那批货根本不存在。”沈夜继续夹菜，“他编的东西，编得越具体，漏洞越多。我已经让人去取证了，溯源到发帖账号。”

“取证之后呢？”

“给他送过去一份。”沈夜抬起头，“让他知道，我们已经盯上他了。”

林知意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沈夜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跟在讲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
但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，她不敢细想。

第四天，沈夜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了钱胖子的办公室。

恒远建材的办公地点在建材市场最好的位置，装修气派。钱胖子坐在大班椅后面，四十来岁，满脸堆笑。

“哟，林氏建材的沈经理？”钱胖子站起来，“稀客稀客，坐。”

沈夜坐下，没喝面前的茶。

“钱总，过来给您看个东西。”他把文件放在桌上，摊开。是网络发帖的溯源记录，账号Ip指向恒远办公楼的某台电脑，时间、内容、发布的论坛，一清二楚。

钱胖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，然后重新堆起来：“这什么东西？我看不懂。”

“那我说得明白点。”沈夜靠在椅背上，“林氏建材正准备告几个发帖账号诽谤，平台会把发帖人的信息提供给我们。到时候起诉书上写的被告，可能是那台电脑的使用者，也可能是恒远建材——看法院怎么认定。”

钱胖子的脸抽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好几秒，然后突然哈哈大笑。

“沈经理，开什么玩笑。”他把文件推回去，“发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。不过你既然来了，我正好问一句——听说你们在搞什么环保材料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那个东西好啊，有前途。”钱胖子凑近一点，“不过林家账上没多少钱了吧？转型不要投入吗？到时候钱不够，跟我说一声，我看在同行的份上，说不定能帮一把。”

这番话听着像关心，实际每个字都在试探。

沈夜站起来：“不劳钱总费心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：“对了，鑫源那边最近库存压力挺大的吧？钱总手上压的货，要是两个月内走不完，我也可以帮一把。”

钱胖子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
沈夜带上门走了。

走廊里他收到蔡老板发来的消息：“第一批货下线了，数据全达标。”

他收起手机，走过恒远建材亮堂堂的大堂，推开玻璃门，走进外面的阳光里。

第一刀已经砍出去了。

接下来，等钱胖子自己犯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