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周六，沈月休息。

三个人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散步。五月的北京，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亮，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，落在婴儿车上。十一醒着，黑亮的眼睛盯着头顶晃动的树叶，小手在空中一抓一抓的。

周晓晓推着车，走得很慢，陈凡和沈月一左一右。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，沈月进去买了一盒草莓，周晓晓接过来吃了一颗，眯起眼睛。

“还是这个甜。”

她把草莓递到沈月嘴边，沈月张嘴接了。又递了一颗给陈凡。三个人站在银杏树下，一人嘴里嚼着一颗草莓。十一在婴儿车里蹬了一下腿，像是在抗议为什么不给她吃。

周晓晓低下头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。“你还没长牙呢，急什么。”

回到家里，王阿姨已经把午饭做好了。鲫鱼汤、清蒸鲈鱼、两个素菜。四个人坐在中岛边上吃，十一睡在婴儿房里。王阿姨给周晓晓盛了一碗汤，周晓晓接过来喝了一口，冲沈月竖起大拇指。

“沈月姐，你这鲫鱼汤出师了。”

沈月的耳根红了。“王姨教的。”

王阿姨在旁边笑了。“沈小姐学得快。火候掌握得比我还好。”

周日傍晚，陈凡要走了。

周晓晓抱着十一送到门口。十一醒着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。陈凡伸出手，小家伙攥住了他的食指，攥得很紧。

“满月那天，秦岚姐说要来。倩倩姐也说要来。”周晓晓抬起头看着他，“你会来吧？”

“会。”

她踮起脚尖，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。沈月从厨房出来，把保温杯递给他。“鲫鱼汤，王阿姨炖的。带在路上喝。”

陈凡接过保温杯，看了沈月一眼。她冲他点了点头，什么都没有说。

陈凡回到省城后，日子又恢复了节奏。每天给周晓晓打一个电话，问十一乖不乖，听她在电话那头哼唧哼唧的吃奶声。有时候沈月也在，三个人隔着电话线聊几句，然后沈月说你们聊，把手机还给周晓晓。

满月前夜，周晓晓把十一哄睡，一个人坐在窗边。

十一睡在婴儿房里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，和刚出生时一模一样。窗台上放着秦岚叠好的小衣服、沈月带来的干花、赵倩倩寄来的婴儿用品、林雨桐织的小帽子小手套。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手机，给陈凡发了一条短信。

“十一快满月了。秦岚姐说，念念的小衣服十一都快能穿上了。”

陈凡秒回：“嗯，十一有个好妈妈，伙食好长的就闯实。”

周晓晓脸上泛起红晕，看着屏幕，回了一条：“十一想爸爸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发了一条：“我也想。”

陈凡回：“嗯，我明天就回去。”

窗外的月光移过地板，爬上她的脚踝。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，走进婴儿房，蹲在小床边，看着熟睡的女儿。十一睡得很香，小嘴抿着一噘一噘的，像在梦里吃奶。

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。

“十一，明天爸爸就来看你了丫。”

六月中旬，胡润首次发布中国内地富豪榜。榜单发布前一天，陈凡正在周晓晓的公寓里给十一换尿布。

十一出生快三周了，小脸长开了一些，眉眼像周晓晓，下巴像他。她躺在婴儿床上，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，两条小腿蹬来蹬去，嘴里咿咿呀呀的。陈凡把尿不湿铺好，把她轻轻托起来放上去，两边贴好。尿不湿贴得有点歪，左边高了一截。

周晓晓靠在门框上看着，嘴角弯着。“左边高了。”

陈凡把左边往下调了调。“现在好了。”

周晓晓走过来，蹲下来看了看。“嗯，好了。”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十一的小脸，十一吧唧了一下嘴，小手攥住了她的手指。周晓晓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“她力气越来越大了。王阿姨说，这孩子将来肯定不让人欺负。”

刚换完尿布，十一又哭了。周晓晓把她抱起来贴在胸口，小家伙的嘴巴立刻嘬过来，吧唧吧唧地找奶吃。周晓晓靠在沙发上喂奶，陈凡坐在旁边，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十一的小脸上，她吃奶的时候眼睛闭着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，腮帮子一鼓一鼓，哼唧哼唧的。

“秦岚姐说，念念小时候吃奶也攥拳头。”周晓晓低下头看着女儿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拳头。小家伙攥得更紧了，像是怕谁抢走。

王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十一在吃奶就轻声道。“周小姐，鲫鱼汤炖好了，一会儿趁热喝。”

周晓晓应了一声。陈凡起身去厨房把汤端过来，放在茶几上。汤色奶白，飘着细碎的葱花。周晓晓抱着十一，笑眯起了眼睛。

“王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