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岚姐揉得比你好。”她闭着眼睛，嘴角弯着。

“那我跟她学。”

“其实，你弄的也挺好的。”

他低下头，手掌贴着她的小腹，一圈一圈揉着。她的肚子上留下了淡淡的妊娠纹，银白色的，像一道道细细的闪电。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，她没有躲。

“这里变丑了。”她睁开眼睛看着他。

“不丑。是十一来过的痕迹。”

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，没有说话。

沈月下班回来，三个人一起吃晚饭。王阿姨掌勺，周晓晓在旁边指点，沈月在旁边看，偶尔问一句。吃完饭，沈月把碗筷放进洗碗机，陈凡擦桌子，周晓晓靠在沙发上，腿搭在茶几上。

晚上，陈凡轮流陪着她们。

有时候在周晓晓房间，靠在床头，十一睡在婴儿房里，房间里只有两个人。她靠在他肩上，手放在他手心里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——十一今天打了好几个饱嗝，王阿姨炖的汤越来越好喝了，沈月今天又给十一换尿布了，换得很好。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，手还攥着他的袖口。他把她轻轻放平，盖上被子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
有时候在沈月房间，她靠在床头审图纸，他坐在旁边看书，偶尔抬头对视一眼。她放下图纸，把他拉过来，嘴唇贴在他的锁骨上。

三天后，陈凡要回省城了。

走的那天早上，周晓晓抱着十一送到门口。十一醒着，黑亮的眼睛盯着天花板，小手在空中一抓一抓的。陈凡伸出手，小家伙攥住了他的食指，攥得很紧，力气很大。

“她记得你。”周晓晓笑了。“每次你抱她，她就不哭。”

陈凡低下头，在十一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小家伙吧唧了一下嘴，手松开了，又攥紧了。

“满月那天我会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月开车送他去机场。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，她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看着前方。到了机场，她把车停在出发口，转过头看着他。

“家里有我。你安心回去工作。”

陈凡握住她的手。“辛苦你了。”

她嘴角弯了一下，把手抽出来，重新握在方向盘上。“去吧。”

陈凡推开车门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沈月坐在驾驶座上，冲他点了点头。机场的风吹过来，把她的短发吹乱了，她没有去理。

陈凡回到省城后，每天给周晓晓打一个电话。有时候她在喂奶，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旁边，十一吧唧吧唧的吃奶声从听筒里传过来。他说十一今天乖不乖，周晓晓说乖，吃了睡睡了吃，像个小猪。沈月在旁边插嘴，说像你。周晓晓笑了，说像他小时候吗。沈月说不像，像现在的他。三个人隔着电话线笑了一阵。

秦岚隔几天寄一次东西——念念画的新画，自己做的桂花糕，给十一织的小袜子。赵倩倩寄来赵信的新照片，小家伙会爬了，趴在地板上，抬着头，口水流了一下巴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“赵信哥哥会爬了。等十一妹妹来追我。”林雨桐寄来那件大红色的小围巾，针脚细密均匀，比上次的手套又进步了。

周晓晓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收好，放在十一的婴儿床旁边。

十一出生第三周的深夜。

陈凡从省城飞过来，到北京时已经快凌晨了。周晓晓盖着毯子靠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等他，十一睡在婴儿房里，王阿姨已经回保姆间休息了。听到门响，她坐起身来，看他走进来，把外套挂在衣架上，转过身来看着自己。

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她起身走过去，把脸贴在他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。他的手环在她腰间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。产后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她的腰上多了一层柔软的弧度，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。

“十一今天乖不乖啊？”

“乖。晚上喝了奶，打了好几个饱嗝，王阿姨抱她拍奶嗝的时候她还笑那。”

他笑了。她抬起头看着他，月光把她的脸映成淡淡的银白色。她拉着他的手，走进婴儿房。

十一睡在小床上，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，呼吸很轻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她的小脸上。陈凡蹲下来，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。小家伙的手指张开，攥住了他的食指，攥得很紧，然后松开了，又攥紧了。

“她每天都这样。”周晓晓蹲在他旁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抓着东西就不放。王阿姨说，这孩子有力气。”

“像你。”

“哼~像你。”说完好像想到什么，脸上浮起一抹粉红。

两个人蹲在婴儿床边，看着十一睡觉。小家伙吧唧了一下嘴，翻了个身，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，在空中抓了一下，又攥紧了。

从婴儿房出来，两人回到主卧。周晓晓靠在床头，陈凡坐在床边，手放在她的小腹上，一圈一圈揉着。她的肚子上还缠着收腹带，他帮她解开，手掌贴着她的皮肤，顺时针轻轻按。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，闭上了眼睛。

“秦岚姐教你的手法，比王阿姨还好了。”

“我有在练的。”

她睁开眼睛看着他，嘴角弯着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他揉了很久，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她睡着了，手还攥着他的袖口。他把她轻轻放平，盖上被子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听着她的呼吸。窗外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