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没有说话。手机开始震了——王德明、老孙、孙德厚、赵志刚、李强，祝贺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。每接一个，他都说了声“谢谢”，语气很平。周晓晓抱着十一坐在旁边，十一睡着了，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。她把女儿轻轻放进婴儿床里，盖好小毯子，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电话终于消停了。周晓晓把他的手拉过来，放在自己膝盖上。“你上了富豪榜，不高兴吗？”
陈凡看着婴儿床里的十一。“这只是开始。我的目标是前十，甚至第一。”
周晓晓伸出手，覆在他手背上。“那你就往前走。我和十一在后面跟着。”
陈凡把她的手握紧，没有说话。
第二天，媒体蜂拥而至。陈凡的照片登上了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——《陈凡：从包工头之子到百亿帝国掌门人》《凡尘集团掌门人身家五十五亿，年仅二十三岁》《胡润榜最年轻富豪：陈凡的财富密码》。凡尘集团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了，赵倩倩从省城打电话来，声音里带着兴奋和紧张。
“陈凡，你上封面了！省城晚报、财经日报、南方周末，全在报。我让团队盯着舆情，目前都是正面的。你的照片拍得不错，藏蓝色西装那套，很精神。”
陈凡听着，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。周晓晓抱着十一坐在旁边，十一醒着，黑亮的眼睛盯着天花板，小手在空中一抓一抓的。赵倩倩又说：“我让团队准备了一批通稿，正面引导舆论。你放心，有我在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赵倩倩的声音顿了一下，“陈凡，你上榜了，身家五十五亿。当年你说‘你行’，现在全世界都看见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凡靠在沙发上。周晓晓把十一放进他怀里，小家伙趴在他胸口，小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子，吧唧着嘴。他低下头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十一，爸爸上榜了。”
小家伙打了个哈欠，往他怀里拱了拱。
正面舆论只持续了一天。第三天傍晚，沈月打来电话，声音有些沉。“陈凡，网上有人发帖了。”
某论坛出现匿名帖子——“揭秘凡尘集团掌门人的私生活：同时交往多名女友”。帖子附有模糊照片：陈凡和沈月在北京咖啡店门口，和赵倩倩在省城凡尘传媒楼下，和秦岚在江城印刷厂院子里，和周晓晓在妇幼保健院走廊。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，面容模糊，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。帖子在两小时内转发破万。
陈凡坐在周晓晓公寓的沙发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周晓晓哄睡了十一，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，脸色变了。她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他的手握紧。
陈凡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关掉手机。“林正阳说得对。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是一个公众人物。”
周晓晓把他的手指扣进自己指缝里。“那又怎样。你是陈凡。是我们的陈凡。”
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。十一在婴儿床里睡得很香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陈凡把周晓晓揽进怀里，没有说话。手机又震了，林雨桐发来的短信：“网上那些我都看到了。别怕。我是你的未婚妻，这个身份现在该用了。”
陈凡看着屏幕，手指停在半空。周晓晓也看到了，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手心里。
“雨桐姐说得对。这个时候，需要一个人站在前面。”
陈凡没有说话。窗外的湖面在暮色里泛着灰蒙蒙的光，远处的银杏树沙沙响。十一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，在空中抓了一下，又攥紧了。
秦岚的电话是傍晚打来的。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和往常一样。“念念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你了。他说，爸爸上电视了。我说，爸爸很厉害。他说我知道，然后低下头继续画桥。”
陈凡握着手机，喉头动了动。“他画什么了？”
“画了一座桥，桥上站着好多人。”秦岚顿了一下，“他说，桥上的人都是爸爸打怪兽带回来的。陈凡，孩子们不懂什么富豪榜，什么舆论。他们只知道，你是他们的爸爸。这就够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凡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周晓晓把十一抱过来，放在他怀里。小家伙趴在他胸口，温热的，呼吸又轻又匀。他伸出手，轻轻覆在她小小的后背上。
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。公寓里很安静，只有十一偶尔吧唧嘴的声音。王阿姨在厨房里轻手轻脚地收拾着，怕打扰他们。
赵倩倩的第二个电话是深夜打来的。“陈凡，我让团队查了发帖的Ip。省城一家网吧，用的是临时账号。照片应该是私家侦探拍的，角度很刁，不是临时起意。有人盯上你了。”
陈凡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。“孙宏达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但没证据。”赵倩倩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律师函了，论坛那边也在联系删帖。但截图已经在传播了，压不住。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召开新闻发布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谁来出面？”
陈凡没有回答。窗外的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十一睡在婴儿床里，小胸脯一起一伏。
赵倩倩的声音重新响起来，比刚才轻了一些。“雨桐给我打过电话了。她说，她来。”
陈凡握着手机，喉头上下滚动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。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，远处的银杏树沙沙响。周晓晓从身后走过来，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。
“是雨桐姐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肯站出来，是好事。”周晓晓靠在他肩上，“她是你的未婚妻，这个身份，该用了。”
陈凡转过身，把她揽进怀里。窗外的月光移过地板，爬上婴儿床的栏杆。十一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，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