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着。

“陈悦。心悦的悦。”

周晓晓念了一遍，嘴角弯起来。

“陈悦……好听。但平时还是叫十一，叫习惯了。”

“那就叫十一。大名留着，等她上学再用。”

周晓晓低下头，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
“十一，你有名字了。陈悦。”

沈月在窗边转过身，看着这一幕。她把咖啡杯放下，走到婴儿床边，蹲下来看着十一。十一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，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。沈月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拳头，小家伙的手指张开，又攥紧了。

秦岚的电话是上午打来的。

周晓晓靠在枕头上，握着手机，声音还很虚弱，但带着笑意。

“秦岚姐，十一出来了。六斤八两。”

秦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周晓晓听见她吸了一口气。

“晓晓，辛苦了。”

周晓晓的眼泪掉了下来，落在十一的襁褓上。她用手背擦了擦，笑了。

“不辛苦。十一很乖。”

秦岚说念念在旁边，要跟妹妹说话。电话那头传来念念奶声奶气的声音：“妹妹，我是念念哥哥。你快点长大，我带你数绿萝。”

周晓晓把手机开了免提，放在十一枕边。十一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，像在回应。

沈月靠在窗边，听着念念的声音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傍晚，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
十一睡在周晓晓身边，小胸脯一起一伏。陈凡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。沈月靠在窗边，看着暮色里的北京，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被十一攥过的温度。

周晓晓把陈凡的手拉过来放在十一的小胸脯上，隔着襁褓，能感觉到那小小的一起一伏的呼吸。

“陈凡，十一有这么多妈妈。秦岚姐给她寄棉袄，倩倩姐给她寄照片，雨桐姐给她织帽子手套，沈月姐请了年假陪我。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弯起来。“她比我有福气。”

沈月在窗边转过身，看着周晓晓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走过来，在床边坐下，把周晓晓的手握在掌心里。周晓晓反握住她的手，两个女人的手指扣在一起。陈凡坐在旁边，一只手放在十一的小胸脯上，一只手覆在她们交握的手背上。

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，走廊里亮起了灯。十一睡得很香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，嘴角吧唧吧唧的，像在梦里吃奶。

沈月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把窗户开了一条缝。五月的晚风吹进来，带着银杏叶子的清香。她转过身看着周晓晓。

“十一满月的时候，我想送她一盆绿萝。从北京这盆母株上分出来的。”

周晓晓靠在枕头上，看着她，嘴角弯着。

“好。等她长大了，我告诉她，这是沈月姨送的。”

沈月点点头，重新在床边坐下来。三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上，交叠在一起。

十一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，在空中抓了一下，又攥紧了。

十一出生第三天，秦岚从江城赶来了。

她坐了一夜火车，到北京时天刚亮。沈月去车站接她，看到她拎着一只深蓝色的行李袋从出站口走出来。行李袋是帆布面的，磨得有些旧了，但干干净净。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布裙，熨得妥帖，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，鬓角有几根白发，整个人精神得很。看到沈月，她笑了一下，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。

“秦岚姐。”沈月迎上去，要接她手里的行李袋。

秦岚没让。“不重。给十一带了几件念念小时候的衣服，还有我自己做的几件新的。”

沈月没有再坚持。两人上了车，秦岚把行李袋放在膝盖上，手放在上面。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把车开得比平时更稳。

到了病房，周晓晓正靠在床头，脸色还有些苍白。十一睡在旁边的小床上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。看到秦岚拎着行李袋走进来，周晓晓想坐起来，秦岚快步走过去按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