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晓的眼眶红了，但她没有哭。她低下头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。小家伙正在里面一下一下地蹬着，很有力。沈月放下图纸，把手覆在周晓晓的手背上。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，放在那个隆起的弧度上。
清晨，周晓晓站在厨房里煎蛋，沈月在客厅收拾陈凡的行李。三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完早饭，周晓晓把他送到门口，扶着腰站在那里。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“到了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她踮起脚尖，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，然后退后一步，冲他笑了笑。沈月拎着保温杯从厨房出来，递给陈凡。“鲫鱼汤，晓晓昨晚炖的，让你带在路上喝。”保温杯外面裹着一条干毛巾，还温着。
沈月开车送他去机场。到了机场，她把车停在出发口，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你答应晓晓的，陪产的事，别忘了。”
“不会忘。”
她伸出手，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——那件新买的藏蓝色衬衫，袖口的贝母扣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衬衫很合身。”
“你挑的。”
她嘴角弯了一下，把手收回去，重新握在方向盘上。“去吧。家里有我。”
陈凡推开车门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沈月坐在驾驶座上，冲他点了点头。机场的风吹过来，把她的短发吹乱了，她没有去理。他关上车门，拎着保温杯走向航站楼。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，她的车还停在那里。
飞机起飞后，陈凡靠在椅背上，拧开保温杯的盖子。鲫鱼汤还温着，汤色奶白，飘着细碎的葱花。他喝了一口，很鲜。窗外的云层白得晃眼。还有不到一个月，十一就要来了。
返回省城后，陈凡提前让准备好的房子也装修好了，虽然陈凡和雨桐确立关系后就一直雨桐学校附近的小窝里同居，但是如今雨桐也毕业了，所以陈凡准备了一套江景大平层，让人装修这，如今早就装修好了，散味儿的时间也不短了，虽说装修都是自家公司做的，材料都可这做好的用但是来自后世的他还是不放心，现在时间不短了他决定和雨桐一起正式的搬进去。
林雨桐搬进江景房那天，是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。
老周的奔驰停在公寓楼下，后备箱里塞着她的全部家当——两个行李箱，一箱衣服，一箱书。她和陈凡在省城师范的附近的小家虽说不常住但时间也不短了，再加上雨桐在宿舍里住了快四年，东西却少得让陈凡意外。她蹲在行李箱旁边清点，头发从耳后滑下来，挡住了半张脸。
“冬天的大衣寄回家了，被褥留给许婷了。这些是剩下的。”
陈凡靠在车门上看着她。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，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手指上被复印机烫出的那块疤已经淡成了浅浅的粉色。他把她的行李箱拎起来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走，上楼。”
房子在十六楼。一进电梯，林雨桐就安静了。电梯门打开，整面落地窗正对江面，夕阳把江水染成橘红色，货船的剪影缓缓移过。她站在窗前，两只手撑在窗框上，鼻尖几乎贴着玻璃，看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以后每天都能看见这条江了。”不是感叹，只是把心里反复想过的那句话，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。
陈凡从身后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把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。
两人开始收拾行李。林雨桐把他的书和自己的书混在一起放进书柜，陈凡在旁边递书，递一本她放一本。放到第三层时她停下来，从箱子里抽出一本翻旧了的人力资源管理教材，封面起了毛边，书脊用透明胶带粘过。
“这本是我从省城师范图书馆借的，一直没还。”
陈凡接过来翻了翻，里面密密麻麻划着荧光笔的痕迹，页边写满了批注。他把书合上递还给她。
“那就留着。赔图书馆一本新的。”
她把书放回书柜最里面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衣柜是步入式的，比她在宿舍的床还大。林雨桐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挂进同一个柜子里，他的西装占了一面，她的衬衫和裙子占了另一面。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，他高中时穿的，袖口磨得发白了，她一直留着。陈凡拿起那件衬衫，喉头上下滚动。
她从他手里接过来，轻轻抖开，对着落地窗的光看了看。
“你穿这件衬衫投篮的时候，我觉得全操场的光都照在你身上。”
她把衬衫重新叠好，放进衣柜最里面，和他的西装并排。
收拾完衣服已经快七点了。林雨桐站在厨房里，系着新买的碎花围裙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。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本手写的菜谱，封面上圆润端正地写着“雨桐收”，是秦岚寄给她的。她翻到红烧肉那一页，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五花肉、冰糖、八角、桂皮。陈凡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。她把肉切成方块，刀法有些生疏，大小不太均匀，但每一刀都切得很认真。
红烧肉上桌时，颜色比秦岚做的深了不少。林雨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，皱起眉。
“咸了。酱油放多了。”
陈凡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，腮帮子鼓起来。
“正好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低头扒饭。他把盘子里的红烧肉一块一块夹进碗里，连汤汁都拌了饭，吃得干干净净。她看着空盘子，把筷子放下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你不用每次都这样。我不需要你迁就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。厨房里炖着排骨汤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窗外的暮色透过玻璃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“以后我天天做，要是都这么咸，你还能每次都硬着头皮吃掉吗？有问题你要说出来。我们慢慢去适应彼此，不是一个人忍着另一个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