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把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，听着里面的动静。她的肚脐微微凸起，皮肤被撑得薄薄的，能看到细微的血管纹路。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那道弧线，小家伙追着他的手指踢过来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周晓晓笑了，眼角皱起细细的纹路。

“她在追你。”

他干脆把脸整个贴上去，小家伙踢他的脸颊，踢他的耳朵，踢他的鼻梁，像是在用脚丫子画地图。周晓晓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，伸手推他的头。“好了好了，她踢累了。”他把脸移开，看到她肚皮上还留着一点微微的红印——是他胡茬蹭的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抚过那块红印，掌心贴着她的肚皮，感受着里面渐渐安静下来的小生命。

那一夜，陈凡搂着周晓晓睡的。她的肚子太大了，不能平躺，只能侧着身，背靠在他怀里。他的手环在她腰间，掌心贴着她的肚皮，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蹬动。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，睡着了。窗外的月光移过地板，爬上床沿，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。

他醒了好几次，每次醒来都先摸摸她的肚子，确认十一还在动，才又闭上眼睛。凌晨时分，十一又闹了一阵，周晓晓在睡梦中皱起眉头，手无意识地按在肚子上。陈凡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，轻轻按着。小家伙闹了一会儿，安静下来。周晓晓的眉头舒展开了，往他怀里缩了缩，继续睡。

第二天清晨，陈凡是被咖啡的香气叫醒的。周晓晓已经起来了，沈月在开放式厨房里冲咖啡。这套房子的厨房是周晓晓亲自盯的装修——全套德国进口橱柜，大理石台面，中岛宽得能摆下咖啡店那台手摇磨豆机。沈月站在中岛后面，手里拿着手冲壶，水流均匀地注入咖啡粉。哥伦比亚，放了两勺糖。

周晓晓坐在中岛对面的高脚椅上，双手捧着热牛奶，腿搭在陈凡膝盖上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铺满整个客厅。湖面上有晨跑的人，柳枝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
上午，陈凡陪周晓晓去咖啡店。老周开车，奔驰后座宽敞，周晓晓靠着陈凡，手放在肚子上。到了店里，她挺着大肚子站在吧台后面，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，看着她忙碌。她把咖啡豆倒进磨豆机，手摇的，一圈一圈转着，细细密密的声响从吧台后面传出来。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，嘴角弯一下，又低下头继续磨。

下午她回家休息，陈凡给她揉腿。她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，腿搭在他的膝盖上，阳光从玻璃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。她的脚有些肿，皮肤绷得紧紧的，脚踝处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。王阿姨在的时候每天给她按，这几天阿姨放假，沈月晚上回来帮她揉，但沈月的手法没有王阿姨专业。陈凡揉得很慢，拇指沿着筋络一点一点按压，从脚踝到小腿肚，再从小腿肚到膝盖。她的皮肤很白，能看见浅蓝色的血管，像地图上的河流。她闭着眼睛，眉头慢慢舒展开。

“王阿姨揉得比你好。她手劲大。”

“那我跟她学学。”

周晓晓睁开眼，笑了。“不用。你来了就好。”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，小家伙正在里面一下一下地蹬着。他把脸贴在她的肚皮上，隔着薄薄的孕妇裙，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正在翻来覆去地折腾。周晓晓的手放在他头上，手指穿过他的头发，轻轻抚着。

傍晚，沈月下班回来，三个人出门散步。周晓晓扶着腰走在中间，陈凡和沈月一左一右。四月的北京，小区里的银杏树刚抽出新芽，嫩绿嫩绿的，在风里轻轻摇晃。她走得很慢，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歇一歇，双手撑着后腰，仰起头深吸一口气。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，沈月进去买了一盒草莓，周晓晓接过来吃了一颗，眯起眼睛。

“好吃。比王阿姨买的好吃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走饿了。”

周晓晓把草莓递到沈月嘴边，沈月张嘴接了。她又递了一颗给陈凡。三个人站在银杏树下，一人嘴里嚼着一颗草莓。夕阳从树叶缝隙漏下来，落在周晓晓的肚子上。

第三天，沈月去华北大区开会，陈凡一个人陪着周晓晓。她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，腿搭在他的膝盖上，他给她揉着脚踝。揉了一会儿，她忽然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。

“你摸摸，她在翻身。”

陈凡把手贴在她的肚皮上。隔着薄薄的孕妇裙，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正在缓慢地蠕动，像一条鱼在水底掉头。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，从左移到右，又从右移到左，最后停住了。他用手掌追着那个小包，轻轻按了按，小家伙隔着肚皮顶了他的掌心一下。

“她力气越来越大了。”周晓晓笑了。“秦岚姐说，念念最后一个月也是这么闹。有力气好，将来不吃亏。”

陈凡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。小家伙隔着肚皮踢了他的脸颊一下，又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在打鼓。周晓晓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，伸手推他的头。“好了好了，她踢累了。”他把脸移开，看到她肚皮上又留下了胡茬蹭的红印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抚过那块红印。

“明天我把胡子刮干净。”

“不用。”周晓晓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。“她喜欢。每次你蹭完，她就踢得特别欢。”

午后阳光很好，周晓晓在躺椅上睡着了。陈凡坐在她旁边，手里翻着沈月留下的沈阳项目图纸。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，呼吸很轻，手搭在肚子上，偶尔皱一下眉头——大概是十一又在踢了。他放下图纸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肚子。她的睫毛动了动，没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