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一把破刀，在战前只要三只羊，现在苏兹达尔人敢卖十二只羊！”

那个刚才买了刀的诺盖部百户在人群后头缩了缩脖子。

“为什么这么贵？”乔瓦尼拿着刀虚劈了一下，“因为别儿迪别把商路砍断了！因为萨莱城外天天在死人，卡法港的热那亚船不敢靠岸，大不里士的波斯商队绕着伏尔加河走！”

他把弯刀扔回箱子里，哐当一声。

然后他抖开那块红呢绒，走到那群蒙古贵族跟前，塞进独眼万户的手里。

“摸摸。”

独眼万户下意识捏了两下。细密、厚实、滑溜，连一根杂毛都摸不着，颜色红得跟刚流出来的马血一样正。

“在佛罗伦萨，在布鲁日，这样的呢绒堆成了山。还有上好的米兰钢甲、热那亚的铁锅、威尼斯的玻璃、波希米亚的银子、南边的茶叶和盐砖。”

乔瓦尼退后一步，挨个点过在场的那些千户和那颜，“你们的帐篷里现在有什么？除了发臭的生羊皮和缺了口的铁锅，你们连给老婆做件新袍子的绸子都买不起！你们的马驹子生下来，除了自己杀着吃，卖得出去吗？！”

没人吭声。

这半年别儿迪别疯了一样杀人征兵，再去西边打了一仗，把整个汗国的底子都掏空了。不少千户出门还穿着十年前的旧皮袄，领口袖口全磨秃了。

“忙哥是个什么汗？”

“他不是拿着弯刀砍自己兄弟的汗，他是能给你们带来金银、绸缎、好铁和新秩序的汗！”

乔瓦尼一挥袖子，指向白帐的奇木台和阿速台：

“而他们呢？！”

阿速台被他指得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你……你指我干什么？！”

“他们从东边荒原上来，嘴里喊着《大扎撒》，喊着老祖宗的规矩！”乔瓦尼冷笑一声，“老祖宗的规矩能当饭吃吗？能让一匹马换回十匹布吗？！”

“他们拦着不让忙哥上位，是要把我的商船全赶回地中海！是要把伏尔加河的码头全封死！是要让你们手里的羊毛和皮子全烂在草地上，让你们接着拿十二只羊去换一把砍骨头都卷刃的破铁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