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夜之间退。也不是哭着喊着退。是它忽然发现，自己已经越来越说不上话了。

查理低头听着，记着。

有些地方听懂了，有些地方还没完全懂。没全懂也不要紧。学习这事，本来就不是一句话下去，脑子里立刻长出棵树。得慢慢生根。有的根长得快，有的长得慢。只要土没错，水没断，天长日久，东西总会在那里。

乔瓦尼写完一笔，又把笔递给他。

“你来。”

查理接过。

他写得还是不快。但这一次，下笔之前，停顿少了许多。

左边。右边。来处。去处。

桥。借款。税收。国家。

这些词在纸上还只是字。可在他脑子里，已经开始往一处拢了。

乔瓦尼靠在椅背里，看了他一会儿。

楼下那两位今天还是见不到他。

让他们再坐一会儿。坐得越久，回去写信时语气就越老实。

这世界上很多秩序，不是靠刀先立起来的，是靠让人明白自己坐错了位置。

而查理写完一笔，问：

“老师，如果我以后也要教别人记账，第一句该说什么？”

“有借必有贷？”

乔瓦尼想了想。

“不。先说，钱不会自己走路。”

查理笑了。

然后把这句话也记在了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