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催逼临河。”严复礼提起朱笔，“草单写了‘留堡垫道’，栖山若有本县旧堡路务底账，叫他们只翻自己的。”

潘书吏问：“可要调周县令来府？”

“调他来做什么？”严复礼嘴角微扯，“本府若写一句‘查旧杉大案’，那小子明日能写十页回札，先哭路穷，再问谁出车脚。本府只问他县里有没有那本账。”

严复礼落笔如刀，在公笺上只写下极窄极硬的数行官文：

“靖安府移咨栖山县：府承发旧底袋无印草单自题《临料移草第七号》，记旧杉四根折二根，另有‘留堡垫道’字样，来路未明。栖山县若存去岁冬月转运堡本县界内的路务、收料或旧物底记，仅核有无旧杉受领、存管及垫道实迹，不以草单断为本县所领，亦不通调邻县卷宗。具实回札。”

严复礼收了笔，将笺纸折起，在折口盖上知府钤印：“走寻常驿道，入今日巳时出城的普通公袋，发往栖山县衙。”

“是。”潘书吏捧过移咨，躬身退出了签押房。

廊下的严忠探头看着潘书吏走远，又看了看大案后重新归于沉静的知府大人，忍不住搓着手小声嘀咕：“大人……那咱这后天井里的樟木箱子……”

严复礼端起早已冰凉的酽茶，抿了一小口：“箱子在廊下歇着，你也歇着。”

严忠还想问车行那两匹骡子怎么办，门外驿夫已把新札塞进公袋，提绳扎了个紧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