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莉莉把这张照片保存到手机里。

她放大照片，仔细观察。陈默穿得很随意——深色t恤，休闲裤，运动鞋。不是商务场合那种正装打扮，而是一个普通父亲周末带孩子出门的样子。这说明他在三味书屋的状态是放松的、不设防的。

安安穿的是浅蓝色卫衣和卡其色裤子，头发剪得很短，看起来很精神。和孙倩朋友圈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比起来，照片里的安安明显胖了一点，脸上有了血色，眼神也亮了。

赵莉莉盯着照片里安安的脸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——不是愧疚，她从来不愧疚。是一种……评估。对，是评估。她在评估这个孩子的性格。从照片里看，安安的表情是安静的、有一点腼腆的。这种孩子通常不会主动跟陌生人说话，但如果有人主动、友善、带着好玩的东西接近他，他应该不会拒绝。

她需要的，就是让安安不拒绝。

只要安安不拒绝，陈默就不会拒绝。

赵莉莉关掉手机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前台小妹正在擦玻璃门，看到她出来，叫了一声“赵姐”。赵莉莉点点头，说：“今天把店里的亲子护肤项目方案整理一下，打印出来，我要用。”

小妹愣了一下：“亲子护肤？咱们有这个项目吗？”

“马上就有了。”赵莉莉说，“你先整理一个草案，文案写得温馨一点，强调亲子互动和仪式感。配图从网上找，找那种妈妈和孩子一起做脸的照片，笑得开心的那种。”

小妹应了一声，坐到电脑前开始干活。赵莉莉站在店门口，看着街对面的三味书屋。阳光照在木招牌上，把“三味书屋”四个字镀了一层金边。

五天。

五天之后，她就会走进那扇门，带着小宇，带着恐龙书，带着她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和语气。她会蹲下来，把书递给小宇，用刚好能让旁边人听到的音量说：“小宇，你看，霸王龙。”

然后她会抬起头，不经意地，和某个人的目光相遇。

赵莉莉转身走回店里。

经过前台的时候，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镜子。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，步伐从容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那种笑，和她三年前坐在咖啡厅里、等待那个阔太太出现时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
和她四年前坐在日料店里、给孙倩介绍张伟时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
赵莉莉走进办公室，关上门。

桌上的手机亮了。

是刘芳在闺蜜群里发消息：“周末到底有没有人约啊？我新买的裙子都没机会穿。”

吴婷婷跟了一个“我也是”的表情包。

赵莉莉拿起手机，打字：“这周我不行，要带我姐家孩子。下周吧。”

刘芳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。

赵莉莉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她靠进椅背里，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在过流程。

周六下午。三味书屋。小宇。恐龙书。安安。陈默。

第一步，让孩子玩到一起。

第二步，让陈默注意到她。

第三步，让陈默觉得——这个女人，和孙倩不太一样。

只要完成这三步，后面的路就开了。

至于这条路通向哪里——

赵莉莉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

通向念安资本的投资也好，通向江景房的女主人位置也好。她不挑。

她只要赢。

像以前每一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