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回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
赵莉莉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踩着高跟鞋走了。鞋跟敲在人行道上，咯噔咯噔，咯噔咯噔。声音在傍晚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。

远处，夕阳正从江面上沉下去。整座城市笼罩在橘红色的余晖里。三味书屋的灯亮起来，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人行道上，照着赵莉莉刚刚站过的位置。

现在那个位置空着。

只有一张亲子读书会的海报，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
而在城市的另一头，王媛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，看着赵莉莉发来的那条消息——“周末有空吗？我想约你喝杯咖啡。”

她已经看了三遍了。

王媛的丈夫从厨房探出头来：“谁啊？一直看手机。”

“没谁。”王媛把手机翻了个面，扣在沙发上。

“又是你那帮闺蜜？”

“不是。”王媛的声音有点闷，“以前的同事。”

丈夫没再追问，缩回厨房去了。王媛拿起手机，又看了一眼赵莉莉的消息。她知道赵莉莉不会无缘无故约她喝咖啡。她们之间的关系，远没到可以单独喝咖啡的地步。

赵莉莉找她，一定有目的。

王媛想起上周在三味书屋门口遇到赵莉莉的事。不对，不是遇到——是她从三味书屋出来的时候，余光瞥见街对面有一个身影，穿着米色风衣，站在奶茶店门口。她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个人影有点像赵莉莉。

王媛心里一紧。

她打开和陈默的聊天记录。上一次对话还是三天前，她把孙倩寄来的那笔钱的事告诉陈默。陈默回了两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
她犹豫了一下，打了一行字：“赵莉莉周末约我喝咖啡。不知道她想干什么。”

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悬了很久。

最后她删掉了这行字，退出聊天界面。

算了。还没发生的事，没必要说。王媛把手机放到茶几上，起身去厨房帮丈夫端菜。客厅里，电视开着，播着本地新闻。屏幕上闪过一个镜头——念安资本出席某教育基金的捐赠仪式。画面里，陈默穿着深色西装，站在台上，没有笑容，但整个人沉稳得像一座山。

王媛端着菜走出来，正好看到这个镜头。

她站住了。

丈夫在后面喊：“怎么了？端个菜还发呆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王媛把菜放到桌上，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播完了，换成天气预报。明天晴，气温回升。

王媛低头吃饭。

手机在茶几上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是赵莉莉在闺蜜群里发消息，问她周末喝咖啡的时间定几点。

王媛没有看手机。

她在想别的事。在想三味书屋门口那个穿米色风衣的身影。在想赵莉莉为什么忽然对亲子读书会感兴趣。在想陈默每周带安安去三味书屋的时间。

她夹了一筷子青菜，嚼了很久。

窗外，天彻底黑了。

这座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。江景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念安资本的招牌在写字楼外墙上发出柔和的光，三味书屋的最后一拨客人正在结账离开，安安在江景房的落地窗前踮着脚看江上的游船。

而赵莉莉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。

镜子里，她的笑容温柔、得体、无懈可击。

和她当初介绍张伟给孙倩认识时，一模一样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