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婷婷跟风：“我也没有啊莉莉姐。”

赵莉莉打字：“我知道。我就随口问问。”

她盯着屏幕，等王媛的回复。

等了十分钟。王媛没有出现。

赵莉莉哼了一声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王媛这个人，她从一开始就看不太透。小学老师，嫁了个普通上班族，日子过得不好不坏，在闺蜜圈里一直是不咸不淡的那个。孙倩离婚那会儿，王媛是唯一一个在群里替陈默说话的人，说“倩倩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”。当时赵莉莉还怼了她一句：“考虑什么？考虑一辈子窝囊？”

后来录音曝光，王媛在群里说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我就知道会这样。”

那时候赵莉莉还没反应过来王媛说的“会这样”是什么意思。现在想想，王媛可能早就看明白了——不是看明白了张伟，是看明白了她们这个圈子。

赵莉莉又想起上周看到王媛从三味书屋出来的画面。如果王媛真的跟陈默那边走得近，那她去三味书屋的算盘，王媛会不会告诉陈默？

不会。

赵莉莉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。王媛虽然跟她们闹掰了，但还不至于主动去坏别人的事。她那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——既不够坏，也不够好。左右摇摆，谁都不得罪，最后谁都得罪了。

不得罪？

赵莉莉忽然想到一个主意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王媛单独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媛媛，周末有空吗？我想约你喝杯咖啡。”

发完之后，她盯着屏幕等。

过了一会儿，王媛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赵莉莉笑了。第一步，踩实了。

她放下手机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精心保养的脸上。镜子里，她的皮肤白得发光，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，衬得整个人温柔又精致。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姐妹一家亲”群里又热闹起来。吴婷婷发了一张奶茶的照片，说“新开的店，好喝”。刘芳问是哪家。吴婷婷说了个地址。两人聊了几句奶茶口味，又没声了。

从头到尾，王媛没说话。

从头到尾，也没人再提孙倩。

赵莉莉看着群聊记录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个群当初是孙倩建的，群名是孙倩取的，头像是孙倩挑的。现在孙倩走了，群还在，聊天还在继续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就像那个被她们联手推进火坑的女人，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。

赵莉莉收起手机，走到前台。小妹正在擦柜台，看到她过来，赶紧站直了。赵莉莉说：“今天早点关门吧。反正也没客人。”

小妹应了一声，去收门口的招牌。

赵莉莉站在空荡荡的美容院里，看着那些昂贵的仪器、整齐排列的护肤品、墙上挂着的价目表。三年前她刚开业的时候，孙倩是第一个办卡的人——充了三千块，还说“莉莉你一定能做大”。后来孙倩离婚，被张伟骗光钱，再也没来做过脸。

那张三千块的卡，还剩两千多没消费。

赵莉莉忽然想起这件事。她走到电脑前，打开会员系统，搜到孙倩的名字。账户余额：2350元。最后一次消费记录是去年十一月，孙倩离婚前两个月。那天她做了一次深层清洁，赵莉莉亲自给她做的，边做边跟她说张伟的事。

“张伟那个人真的不错，对女人大方，又会疼人。你看他朋友圈，经常出入高档场所。倩倩你得抓住机会。”

孙倩当时躺在美容床上，脸上敷着面膜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可是陈默他……对我其实挺好的。”

“好有什么用？一个月挣六千块的好，能当饭吃？”

孙倩沉默了。

那次之后，孙倩再也没来过。

赵莉莉关掉电脑，拿起包，走出美容院。卷帘门哗啦啦地落下来，锁住了一室的冷清。她站在门口，抬头看了一眼招牌——“莉莉美容养生会所”。三个年头了，招牌的灯管已经坏了两根，晚上亮起来的时候，“莉莉”两个字缺了笔画，看着像“力力”。

她转身往家走。路过三味书屋的时候，她放慢了脚步。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原木色的书架，儿童区铺着彩色的软垫，几个孩子坐在地上翻书。门口贴着一张海报，写着周末亲子读书会的时间。

赵莉莉在海报前站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拿出手机，给姐姐发了条消息：“姐，周末小宇穿那件新买的卫衣。大红色那件。显精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