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挂了赵凯的电话之后，第一时间打给了沈夜。

“赵凯约我周末单独吃饭。就两个人，他说要聊运动会后续合作的事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林知意以为沈夜会说“别去”。

“去吧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想去就去。正好看看他想说什么。”

林知意拿着手机，愣住了。她在电话里把赵凯的原话重复了一遍，沈夜听完语气一点波动都没有：“他定了哪家餐厅？”

“中心区那个新开的法餐厅。”

“挺贵的。”沈夜笑了一声，“他下血本了。去吧，别点太便宜的，辜负人家好意。”

“你认真的？”

“认真的。周六中午是吧？你吃完给我打电话，我去接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知意坐在办公室椅子上，半天没回过神。她以为沈夜会拦她。以前的沈夜也许不会拦，但至少会表现出不高兴。现在的沈夜不但不拦，还让她“别点太便宜的”——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。

李姐端着水杯走过来，看见她发呆的样子，问了句怎么了。林知意把事情说了，李姐听完也愣了两秒。

“你男朋友让你去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人什么心态？”李姐皱起眉，“是对你太放心，还是对赵凯太不放在眼里？”

林知意想了想：“可能都有。”

周六上午，沈夜比平时起得还早。

他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、两块豆腐、一把小青菜。回来之后把鱼收拾干净，豆腐切成块泡在水里。林知意从卧室出来的时候，看见厨房灶台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备好的食材。

“你做这么多菜干嘛？中午不是出去吃吗？”

“晚上吃。”沈夜头也没回，继续切姜丝，“法餐分量少，你下午会饿。”

林知意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他把姜丝切得细如发丝。这个人总是提前想到她还没想到的事——包括她吃完法餐会饿这件事。
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“紧张什么？”

“万一赵凯真的就是谈工作呢？”

“那更好。你们学校的运动会后勤合作，本来就该你们数学组和体育组对接。他要是能正经谈工作，说明他长进了。”

“那万一不是呢？”

沈夜终于转过头来。他手里还拿着菜刀，围裙上沾着鱼鳞，但他说的话跟厨房这个场景完全不搭：“他要是不是谈工作，你正好可以用我之前说的那套方法观察他。就当实战练习。”

林知意想起沈夜之前跟她说的那些——“饭桌上怎么分辨一个人靠不靠谱”。她看着眼前这个人，忽然觉得他让赵凯请这顿饭，不是大度，是把赵凯的约会变成了一道练习题。难度等级：初级。练习目的：训练林知意识人。

“你去不去？”林知意问。

“不去。他在你面前会更放松，破绽更多。我在场他全程绷着，反而看不出来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危险？”

“因为你不会让自己有危险。”沈夜转回去继续切姜丝，“我教过你了。”

林知意不说话了。她确实不需要担心自己——沈夜教她的那些东西，足以应付十个赵凯。而且法餐厅是公共场所，赵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
十二点，林知意准时到了法餐厅。

赵凯已经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了一件崭新的深蓝色衬衫，桌上的手机屏幕朝上，logo朝着外面。林知意坐下的时候注意到这个细节——跟她之前跟沈夜聊天时提到的“炫耀型人格特征”一模一样：手机logo朝外是为了让对面的人看到品牌，跟手表戴左手一样，是下意识的身份展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