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，体育组长陈国栋遇到了一个麻烦。

区教育局临时通知，要求各校运动会前提交一份赛事组织方案，内容包括安全预案、场地分配、人员调配和突发事件处理流程。通知是周五下班前发的，截止时间是周二下午五点。陈国栋周一早上才看到邮件，打开附件一看——要填的东西有十八页。

他正在办公室里头疼，门被敲响了。

沈夜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U盘。

“陈组长，上次您帮我看教案的事我一直记着。听说最近运动会要交方案，我正好学工商管理的，做过类似的东西。帮您整理了一份初稿，您看看有没有用。”

陈国栋愣了三秒。他接过U盘，插进电脑，打开文件。一份完整的赛事组织方案，按区教育局的通知要求逐项填写。安全预案部分引用了市教育局最新下发的文件编号，场地分配部分画了详细的操场分区图，人员调配部分把每个体育老师的分工列得清清楚楚，连突发事件处理流程都做了三个预案——下雨怎么办，停电怎么办，学生受伤怎么办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弄的？”陈国栋差点站起来。

“周末。知意说你们最近忙运动会，我想着应该用得上。”

“这个场地分区图——”

“我周六来学校量了操场。”沈夜说，“跟周大爷要了卷尺，四个角都量了。”

陈国栋说不出话。他翻着这份十八页的方案，每一页都做得比他自己能做的还要详细。他搞了十几年体育工作，从来没见过一个“外校人员”主动帮忙做到这种程度。

“沈夜，你这个人——”陈国栋顿了一下，“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，直接说。”

沈夜点了点头，走出体育组办公室。

方案交上去之后，区教育局的人特意打电话来夸了一句“你们学校的方案是这批里最规范的”。校长魏德厚在周一的行政例会上点名表扬了体育组。陈国栋在会上说：“这份方案是沈夜帮忙做的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。所有老师都知道沈夜是谁——林知意的男朋友，赵凯一直在说坏话的那个“外校人员”。但这份十八页的方案就在每个人面前摆着，做得比任何一个本校老师能做的都好。

赵凯坐在角落里，面无表情。

下午，林知意的公开课论文收到了录用通知。

市教育期刊的编辑发来正式邮件：论文《情感化情境在高中数学教学中的应用》已通过审核，拟发表在下一期。林知意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改作业，她把邮件看了三遍，然后冲到走廊里给沈夜打电话。

“过了！论文过了！”

沈夜在公司茶水间接的电话，笑着说：“我就说能过。”

“编辑说特别欣赏那个‘用爱情讲函数’的切入点，说这是今年收到的教学论文里最有新意的！”

“晚上庆祝。”沈夜说。

挂了电话，林知意回到办公室，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。李姐凑过来问什么事，她把录用邮件给李姐看了。李姐当场拍桌子：“天哪小林，你才多大就文了？还是市级刊物！咱们组里你可是头一个在职不满五年就发市级论文的！”

消息在办公室传播的速度比赵凯的谣言快得多。到下午放学的时候，整个数学组都知道了这件事。教研组长专门来找林知意，让她准备下学期区级公开课比赛的事。赵凯的谣言还没发酵完，沈夜帮林知意发的论文已经砸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
你造一个人的谣需要说一百句话。一个人证明自己只需要做一件事。

晚上，沈夜和林知意去吃了顿好的。

选的是一家湘菜馆，点了四个菜，花了将近两百块。林知意破天荒地没有说“贵”，吃的时候一直在笑。

“我觉得最近好像什么都在变好。”林知意夹了一筷子小炒肉，“公开课过了，论文发了，我妈也对你改观了。以前我觉得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“什么叫不可能？”

“就是——”林知意想了想，“就是以前我总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就那样了。不是不好，就是......不会有惊喜了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觉得你每天都能搞出点新东西。”林知意看着他，“你上周搞定了我妈，这周搞定了体育组，下周还不知道你要搞定谁。”

沈夜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他在想赵凯的假证书。那个编号，那张图片，还在他手机里存着。运动会越来越近，赵凯的舞台已经搭好了，观众也坐满了。到时候，他只需要按下播放键。

“对了，”林知意忽然说，“赵凯今天在食堂碰见我，态度特别奇怪。”

“怎么奇怪？”

“他居然对我客客气气的。说了一句‘恭喜论文发表’就走了，没有像以前那样站着聊半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