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朝，皇帝当众宣布了三件事。

第一，户部尚书孙敬堂贪腐案查实，即日起移交刑部审理。所有涉案官员一律从重处罚。

第二，废除折价核销制度。所有部门经费一律以现银拨付，不得以实物折价抵扣。

第三，常例银制度改革。各部门截留的常例银即日起全部上缴国库，部门临时开支由内务府统一核拨。

三道旨意一出，满朝震动。

有人当场就站出来反对了。

工部侍郎跪在殿上：“陛下！常例银是各部衙门的应急周转金，一旦上缴，各部连日常用度都维持不了——”

“各部日常用度从内务府统一拨付。内务府拨多少用多少，不够就提申请。比以前各自截留更规范。”沈夜站出来接话。

“规范？沈副总管说得轻巧。户部已经乱了，内务府那点人手能管得过来吗？”

“管不管得过来，试了才知道。”沈夜不急不慢，“要不这样，先从三个衙门开始试点。试点一个月，如果不管用，陛下再收回成命。”

皇帝点了点头：“就按沈夜说的办。工部、兵部、礼部，三家试点。沈夜负责。”

反对的侍郎没话说了。

散朝之后，沈夜刚走出金銮殿，就被何侍郎拉住了。

“小兄弟，你这招太狠了。直接从三个衙门试点，把反对的人堵得没话说。”

“不是堵嘴。”沈夜说，“试点的目的是证明这套制度行得通。等三家衙门运转顺了，其他人的反对就自动没了。”

“那你准备怎么试？”

“很简单。把三家衙门下个月的正常开支预算报上来，我审核批复。比以前的常例银多给一成。”

“多给一成？”何侍郎瞪大了眼睛，“那国库不是多花了吗？”

“短期是多花了。但长期呢？”沈夜跟他算账，“以前兵部每年从常例银里截留五万两，但还要从采购回扣里补三成。等我把采购体系清理干净了，回扣没了，采购价降三成。兵部花一样的钱能买到更多东西。涨一成预算算什么？”

何侍郎想了想，眼睛亮了。

“有道理！”

试点进行了半个月。

沈夜把内务府改革的那套方法搬到了三个衙门。供应商轮换、三方比价、双人验收、月度审计——一套流程下来，三个衙门的采购价平均降了两成。

不但没多花国库的钱，还省了。

皇帝在朝会上看到试点报告的时候，当众说了一句话：“朕以前不知道，原来朝廷的钱可以这么花。”

这句话的分量极重。

散朝之后，沈夜被叫到了御书房。

不是挨训，是受赏。

皇帝赐了他一套从五品的官服，一柄玉如意，外加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的腰牌。

“从五品，内务府总管。”皇帝把圣旨递给他，“你在内务府待了半年，账目管得清楚，改革也推得动。从今天起，内务府你说了算。”

沈夜跪下接旨：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
“朕还有一件事要问你。”皇帝靠在龙椅上，“现在内务府总管是你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管？”

“回陛下，内务府改革已经基本完成。下一步是配合户部改革。户部新尚书到位之后，奴才可以协助他重建国库账目体系。”

“重建国库账目体系。”皇帝重复了一下这句话，“这件事，朕让户部配合你。但户部的人，你信得过吗？”

沈夜想了想：“不是信不信的问题。是制度的问题。一个好的制度，能让不诚信的人变得诚信。一个坏的制度，能让诚信的人变坏。奴才要做的，不是挑人，是建制度。”

皇帝看了他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