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膳房的采购改革推行到第三天，出事了。

皇帝吃了一道菜之后腹泻不止，太医连夜会诊，最后确定是食材出了问题——御膳房当天用的一批燕窝是变质的。

皇帝发了大火。

御膳房的高管事跪在龙床前，磕头如捣蒜：“陛下息怒——那批燕窝是新供应商送来的——奴才是遵照内务府的要求换了供应商——新供应商的货质量不行——”

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把锅往沈夜头上甩。

是内务府要求换供应商的。是内务府搞的招标。是内务府把老供应商踢走了。

皇帝让人把沈夜叫来。

沈夜跪在龙床前的时候，还能闻到屋子里残留的汤药味。

“沈夜。御膳房的采购改革是你推的？”

“回陛下，是。”

“现在陛下吃了变质的东西。你怎么说？”

沈夜抬起头，看着床上的皇帝。

梁武帝的脸色确实不太好，但眼神还是锐利的。

“陛下，那批燕窝的供应商是谁？让奴才看看。”

高管事抢着回答：“是一个姓王的供应商——内务府招标选定的——以前从来没供过宫里的货——”

“王福兴。”沈夜说，“是这个名字吗？”

高管事愣了一下：“是、是。”

“王福兴是京城最大的燕窝商，给三家王府和六个一品大员府上供货。他的燕窝品质在京城排前三。”沈夜转向皇帝，“陛下，供应商没有问题。问题出在入库验收环节。”
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入库单。

“这批燕窝是前天入库的。入库验收单上签字的验收人，是高管事自己。按照内务府新规程，验收人和采购经办人必须分开。但高管事以‘御膳房特殊’为由，坚持自己验收自己采购的东西。”

高管事的脸白了。

“入库之后，这批燕窝在御膳房的仓库里放了两天。”沈夜继续说，“这两天里仓库的温湿度记录一片空白。奴才斗胆问一句——燕窝是干货，最怕受潮。这两天里这批燕窝是怎么储存的？”

高管事说不出话来了。

皇帝靠在床头，看着高管事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。

“朕问你。那批燕窝，是谁让你故意放坏的？”

整个寝殿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高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：“陛下——奴才没有——奴才是被冤枉的——”

“冤枉？”沈夜从他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，“这是上个月御膳房的食材报损记录。过去三年，御膳房每月平均报损两到三样食材。上个月报损了十二样。这个月才过了一半，已经报损了八样。高管事，你是故意拿变质食材做菜，然后栽赃给内务府的招标改革吧？”

高管事的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皇帝看着他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
“你背后是谁？说出来。朕饶你不死。”

高管事崩溃了。

“是——是淑妃娘娘——淑妃娘娘让奴才这么干的——她说只要让陛下吃出一次问题，就能把沈夜扳倒——奴才也是一时糊涂——”

寝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皇帝闭上眼睛，挥了挥手。

“传旨。御膳房管事高永福，即刻押入慎刑司。废为庶人，永不叙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