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被禁足的消息在后宫炸开了锅。

嫔妃们明面上不敢议论，私底下全在传。

有人说淑妃是自找的，敢在皇帝的饭菜里动手脚，禁足一个月算轻的了。也有人说沈夜下手太狠，把御膳房老管事送进了慎刑司，断了淑妃一条臂膀。

沈夜没理会这些议论。

他把自己关在内务府，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——趁机清查御膳房过去五年的所有采购记录。

御膳房是淑妃经营多年的地盘。高管事只是台面上的人，背后还有多少猫腻，谁也说不清。

沈夜带着审计小组查了三天。

查出来的结果触目惊心。

御膳房每年采购总额约八万两银子。其中至少有两万两是虚报——要么是价格虚高，要么是数量虚报，要么是以次充好。

更关键的是，这些虚报的银子流向了哪里。

沈夜在采购记录里发现了一个频繁出现的名字——淑妃的胞弟，姓周名世安。周世安没有官职，但他名下的商号几乎垄断了御膳房的高端食材供应。

燕窝、鱼翅、鹿胎膏、关东参——所有利润最高的品类，供应商全是周世安。

“淑妃的弟弟。”沈夜把资料放在桌上，“宫里的妃子不许干政，但没说不许家人在宫外做生意。”

孙先生推了推眼镜：“沈总管，这些证据足够弹劾周世安了。”

“不够。”沈夜摇头，“周世安没有官职，弹劾他没用。而且他是淑妃的弟弟，动了就是后宫的事。咱们不能碰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把证据整理好。暂时不动。”

证据暂时没动，但沈夜没有闲着。

他做了一件很微妙的事——把御膳房采购中涉及周世安的部分摘抄了一份摘要，让人“不经意”地送到了皇后宫里。

送的方式很巧妙。不是直接递交，而是混在凤仪宫上个月的膳食采购清单里，用红笔标出了几处价格异常的地方。

皇后身边的嬷嬷果然注意到了。

第二天，皇后就派人来内务府调阅御膳房的完整采购记录。

沈夜配合了。

皇后看完记录，沉默了一天。

第二天早朝之后，皇后去了皇帝的御书房。

没人知道皇后在御书房里说了什么。但当天下午，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——周世安名下所有与宫中的供应合同全部终止，改由内务府重新招标。

消息传到凤鸾宫，据说淑妃砸了一整套茶具。

沈夜收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内务府审核新一期的食材招标方案。

小顺子兴奋地跑进来报信，沈夜只说了两个字：“继续。”

“继续什么？”

“继续招标。”沈夜头也没抬，“不管供应商是谁，按规矩来。品质达标、价格合理、流程规范。三条都满足，谁都能做。三条有一条不满足，谁都不行。”

他知道皇后为什么要帮他。

不是因为皇后喜欢他，而是因为淑妃是皇后在后宫最大的对手。

皇后没有儿子，淑妃有皇子。如果淑妃的儿子将来当了太子，皇后在后宫的地位就尴尬了。

所以皇后一直在找机会打压淑妃。

沈夜提供的御膳房采购证据，刚好给了皇后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