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。

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。孙敬堂站在户部队列的最前面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国库结算报告。

“陛下，臣户部尚书孙敬堂，呈报今年国库收支结算。全年征收赋税折银四百万两，支出三百八十五万两，结余十五万两。各项收支明细均在报告中，请陛下御览。”

太监接过报告呈给皇帝。

皇帝翻开看了几页，没有说话。

“诸位爱卿对这份报告有什么看法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谁都知道这份报告有问题，但谁都没有证据。孙敬堂在户部经营几十年，账面上的数字天衣无缝。

皇帝的目光扫过群臣，最后落在角落里。

“沈夜。”

沈夜从队列末尾站出来：“奴才在。”

“你是内务府的，按理不该管户部的事。但朕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孙敬堂转过头来盯着沈夜，眼睛里全是警告。

沈夜没看他。

“回陛下，孙尚书的报告奴才没有看过全文，不敢妄加评论。但奴才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孙尚书。”

“问。”皇帝说。

“第一个问题。”沈夜转向孙敬堂，“孙尚书说今年国库结余十五万两。但据奴才所知，今年户部向各衙门拨付经费时，普遍采用了‘实物折价’的方式。兵部军费批了一百万两，实际到账银八十五万两，另有十五万两折成了粮草被服。可兵部实际收到的粮草被服，折价不过十万两。剩余的五万两——孙尚书，去哪儿了？”

满朝哗然。

孙敬堂的脸变了色：“这是正常折价损耗——”
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沈夜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“工部今年的经费批了四十万两，实际到账三十二万两。太常寺批了二十万两，到账十六万两。光禄寺、太仆寺、鸿胪寺——每个衙门都有同样的情况。奴才统计了一下，今年各衙门被‘折价’掉的银子，加起来总共四十二万两。这笔钱，在孙尚书的报告里体现在哪里？”

金銮殿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
孙敬堂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
“这些折价——都折算成了实物——有账可查——”

“有账可查。”沈夜点了点头，“那奴才再问第三个问题。这些被‘折价’掉的四十二万两银子，最终折算给了哪些供应商？奴才查了一下，为各部衙门提供‘折价物资’的供应商，有七成注册在同一个地址——京城南郊的一处宅院。而那处宅院的地契上写的名字是孙福。孙福——孙尚书，跟您是什么关系？”

孙敬堂的脸彻底白了。

金銮殿上安静得能听到殿外的风声。

孙敬堂跪在地上，额头的汗珠滴在金砖上。

“陛下——臣——臣管教不严——孙福那个混账东西打着臣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——臣不知情——”

“不知情？”皇帝把沈夜呈上去的两张纸拿起来，“近五年户部核销折价银四十二万两，你的家族同期新增产业三十五万两。两组数字的增长曲线几乎一模一样。你跟朕说你不知情？”

孙敬堂的嘴唇在发抖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夜从袖子里掏出第三张纸，“孙尚书每年都要主持‘常例银’的分配。各衙门从拨款中截留一部分作为部门小金库，这笔钱不在正账上。按规矩，常例银由户部统筹，用于各衙门的临时开支。但过去五年，常例银总额约五十万两，实际拨付给各衙门的不到二十万两。剩下三十万两的去向，孙尚书能给陛下解释一下吗？”

孙敬堂说不出话来了。

皇帝把报告重重地摔在龙案上。

“来人。剥去孙敬堂的官服，押入天牢。户部尚书一职暂由侍郎代理。所有涉案人员一并彻查。”

侍卫冲上来架起孙敬堂往外拖。

孙敬堂挣扎着喊：“陛下——臣是三朝老臣——臣为朝廷卖命三十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