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的动作比沈夜预想的更快。

第二天一早，皇后宫里来人了。

来的是皇后身边最得脸的嬷嬷，五十多岁，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，说话滴水不漏。

“沈公公，皇后娘娘听说您在内务府管账管得好，想请您过去帮忙看看凤仪宫的账目。”

凤仪宫是皇后的正宫。

沈夜没办法拒绝。

到了凤仪宫，皇后坐在正殿里，身边陪着几个嫔妃。淑妃也在，坐在皇后右手边，脸上的笑容很端庄。

“沈夜来了。”皇后态度很温和，“本宫听说你帮淑妃查了凤鸾宫的账目，淑妃对你赞不绝口。”

沈夜心里咯噔一下。

淑妃对他赞不绝口？扯淡。

“皇后娘娘过奖。”

“本宫今天叫你来，是想让你看看凤仪宫这个月的收支。本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，但自己又算不清楚。”

沈夜接过账本翻开。

只看了两页，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局。

凤仪宫的账本上，有一笔支出明明白白写着：赏赐沈夜纹银一百两。

日期是三天前。

三天前他根本没来过凤仪宫，更不可能收到什么赏赐。

但这笔记录就在这里，白纸黑字，还盖着凤仪宫的印章。

如果他现在说出来，就等于当众说皇后的账本造假。

如果他不说，那以后有人拿这个做文章——后宫私相授受、外臣接受皇后赏赐——随便哪条都够他喝一壶的。

沈夜合上账本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“回皇后娘娘，账目没有问题。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

“只是这一笔‘赏赐沈夜纹银一百两’，奴才可以确认没有收到过。”

满殿都安静了。

皇后皱眉：“没收到过？”

“是。三天前奴才全天在内务府，有孙先生和其他几位管事可以作证。如果娘娘宫里的嬷嬷确实送了赏银到内务府，那也许是被人截走了。请娘娘彻查此事，免得娘娘的好意落到了别人手里。”

他这话说得很巧妙。

没有说账本造假，而是说银子被人截走了。

给了皇后台阶下，也给了自己脱身的机会。

皇后的表情变了一下。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嬷嬷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那嬷嬷跪下：“奴婢确实让人送了银子去内务府——也许是下面的人没送到——奴婢这就去查——”

“不用了。”沈夜说，“银子的事不用追了。娘娘的心意奴才知道就行。这笔账——奴才建议先挂着，等查清楚了再销。”

皇后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出了凤仪宫，沈夜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
小顺子跟在他身边，小声问：“沈公公，刚才那笔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