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局。”

“谁设的？”

“淑妃。”沈夜压低声音，“皇后娘娘宅心仁厚，不会主动害人。但淑妃坐在旁边看戏，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她安排的。”

“她为什么要害您？”

“因为她拉拢我没拉拢成。拒绝站队的人，在她眼里就是隐患。与其让我保持中立，不如早点把我除掉。”

小顺子听完，声音都抖了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没办法。”沈夜深吸一口气，“后宫的事我不能碰，碰了就真的完了。现在只能装傻——她设局我装傻，她再设局我再装傻。装到有一天她懒得对付我为止。”

但沈夜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
淑妃不会停手。

她的背后是户部尚书孙敬堂。孙敬堂已经把他当成了眼中钉。一个在前朝压他，一个在后宫害他，两面夹击。

他必须想办法反击。

但不是在后宫反击——那是淑妃的主场。

他要在前朝反击。

在数字上反击。

回到内务府，沈夜把自己关在账房里，开始做一件事。

他把《赋税纪要》里的数据和内务府五年采购数据放在一起，交叉比对。

户部每年征收的赋税里，有一项叫“折色银”——就是把实物税折算成银子征收。按照《赋税纪要》上的数据，全国每年征收折色银约两百万两。

但内务府每年从户部拿到的经费是二十万两。边关军费每年约一百万两。各衙门行政开支每年约五十万两。加起来一百七十万两。

账面上应该还剩三十万两。

但国库每年都说没钱。

这三十万两去哪了？

沈夜在纸上画了一张图。

不是简单的收支表，是一张资金流向图。每一个箭头代表一笔钱的去向。画到一半，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
“常例银”——也就是各部门上交户部的行政截留。按照惯例，各部门从拨款中截留一部分作为部门的小金库。这笔钱不在正账上，也不在上缴之列。

按照沈夜的估算，各部门每年截留的常例银加起来至少有五十万两。

这五十万两，户部尚书孙敬堂肯定知道。

但他从来不报。

因为这笔钱里，有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腰包。

沈夜把分析结果锁进了抽屉里。

这份东西现在是核武器，不能轻易亮出来。孙敬堂如果知道他已经推算出常例银的大致规模，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灭口。

他需要等一个更大的时机。

但在那之前，他得先应付眼前的事。

凤仪宫假账的事虽然被他当场化解了，但淑妃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
果然，第二天上午，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来传话。

“沈公公，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。”

沈夜到了御书房，发现孙敬堂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