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些话，跟谁学的？”

“回陛下，是奴才自己琢磨的。管账管久了，就会想——账是人做的，人会犯错也会做假。但一套好的账目制度，能让人想做假都做不了。”

皇帝点了点头。

“去吧。好好干。”

沈夜出了御书房，身上的从五品官服让宫道两旁的小太监纷纷跪下。

“见过沈总管！”

沈夜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他走到了司礼监门口。

冯保在里面，张诚也在。两个人各坐在太师椅的一边，中间隔着一张茶几。

“冯公公，张公公。”沈夜拱手。

“沈总管。”冯保捻着佛珠，“恭喜啊。从杂役房到内务府总管，半年时间。咱家在宫里三十年，没见过升得这么快的。”

“托冯公公的福。”

“托福？”冯保笑了一声，“你断了咱家常例银的财路，还说是托咱家的福？”

来了。

沈夜深吸一口气。

“冯公公，常例银的事咱家跟陛下说明白了。宫里太监的月钱和福利，从下个月起由内务府统一发放，数额比以前加两成。常例银的亏空，用内务府采购省下来的银子填。”

冯保捻佛珠的手指停了。

“加两成？”

“两成。”

冯保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是说，咱家每个月到手的银子不但不少，还多了？”

“多了。而且这笔钱是明面上的，由内务府统一发放，不用再走暗账。冯公公拿得放心，咱家也管得规范。”

冯保和张诚对视了一眼。

“好。”冯保站起来，“既然沈总管把账算得这么明白，咱家也没话说了。常例银的事，咱家不再追究。”

他走了两步，忽然回头。

“不过沈总管，咱家劝你一句。你现在风头太劲，不是什么好事。在宫里，最红的那个人，往往也是树敌最多的人。”

“咱家明白。”

冯保走了之后，张诚站起来拍了拍沈夜的肩膀。

“他的话虽然不好听，但道理是对的。你现在是内务府总管了，品级从五品，在太监里算是一号人物。但你要知道——你越往上，能让你摔下来的人就越多。”

“张公公放心，咱家心里有数。”

沈夜走出司礼监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他抬头看着宫墙上最后一抹晚霞。

从杂役房到内务府总管，他用了半年。

但正如冯保说的——越往上越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