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笔记。

“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，而且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跟自己的利益绑在一起。这种状态，我在中盛参观时没有看到。中盛的员工培训基地很规范，但规范是制度给的。物资公司那些人的干劲儿，是制度加利益加信任一起给的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孙主任看向旁边的政府代表，那位代表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：“员工安置这个维度，林盟的方案比其他家高一个量级。不是钱的问题，是可操作性和效果预期的问题。”

丁副会长的脸沉了下来。

老方坐在旁听席上，手指敲着桌面，没有说话。

孙主任宣布评审结果将在三天后正式公布。散会时，老方站起来走到沈夜面前。

“评审还没出结果。”老方的声音很低，“但不管结果怎么样，你在这个行业里树敌不少。”

沈夜把文件收进公文包。“方董，林盟的联盟章程里有一条——对所有愿意按规则玩的人开放。中盛如果哪天愿意按规则来，我们也可以合作。”

老方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了。皮鞋底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敲出很响的节奏。

沈夜走出国资委大楼时，天已经黑了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是陈秀兰发来的消息。

“沈总，我今天去了第一家欠款单位。对方答应月底前先还四十万。”

沈夜回了一条：“辛苦了。剩下的继续追。”他发动车子，倒车镜里国资委大楼的灯光一格一格亮着，评审结果还要等三天。但陈秀兰那条消息说的事，比任何评审结果都重要——她追回了第一笔钱。贸易公司那潭死水，已经开始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