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泰退出，三家联盟缺了一角。中盛和鑫源两家的报价就算压到最低，品类覆盖也不如我们全。明天正常投标。”

“沈总，你跟廖文忠到底谈了什么？”

“没谈什么。帮他算了一笔账。”沈夜翻开明天投标的最终方案，在封面签了字。

第二天上午，公租房项目开标。林盟建材以综合评分第一中标，标的额八千七百万。中盛的报价比林盟低了五个点，但在品类覆盖和售后服务两项上被拉开了差距。鑫源的标书在环保材料技术指标一栏被评标组标注了“部分品类不达标”——他们标砖转产环保材料的进度比承诺的慢，有两个品类的检测报告还是旧版。

消息传回联盟，二十多家小企业的老板在微信群里刷了满屏的红包。老吴连发了三个两百块的红包，老周头不会用微信支付，让儿子代发了一个。

沈夜没有在群里抢红包。他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放着刚送来的中标通知书。赵经理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从省城传回来的评标现场记录。

“评标组的组长在总结时说了句话——林盟的方案不是最便宜的，但每一项指标都实实在在。他们更信这种实实在在的东西。”

沈夜把中标通知书放在一边。

“通知所有联盟成员，下周一开总结会。”

“总结什么？”

“总结这次投标暴露的问题。国泰退出是侥幸，下次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。联盟的品类还有缺口，品控标准还要再细化。”沈夜翻开笔记本，在新的一页上写了几个字，“另外，派人去省城接触国泰的市场部。他们退出了竞标，但资质和渠道还在。联盟下一步要进省城市场，国泰可以成为合作方。”

赵经理记下要点，转身出门。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。

“沈总，你说下次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—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国泰的财务有问题？”

沈夜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继续写笔记，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清晰。那张中标通知书安静地躺在他左手边，纸面上印着发改委的红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