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但她没有哭，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
“好。我等。”

第二天沈夜到公司时，周明远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。

“小林，协会的年度行业评优，我推荐了林氏。最佳创新企业奖。”周明远的声音很正式，“评委会下周要来你们公司实地考察。”

“需要准备什么材料？”

“近一年的经营数据、产品质检报告、客户反馈。还有一个东西你必须重视——考察当天要安排一个现场答辩，评委会的人会当面问你问题。”

“问什么方向？”

“一般是问行业趋势判断和企业战略。评委会那几个人都是老家伙，见过的企业多了。你别说空话套话，要说实的。”周明远停了一下，“其实我最不担心的就是你答辩。你上次在交流会上的表现，评委会里有两个人当时就在场。”

沈夜挂了电话，让赵经理去准备材料。他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开始写答辩提纲。

周明远说得对，他不需要担心答辩。在朝堂上面对六部尚书的质询比这个严苛得多，吏部尚书当年用三句话就把他问得冷汗湿透后背。那次之后他学会了一件事——面对比你懂的人，永远不要编答案。说真话，把真话说得有条理，就是最好的应对。

答辩提纲写了两个小时。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
手机震了。韩总打来的。

“小林，听周会长说你要参加行业评优？”

“对，下周答辩。”

“这个奖含金量很高。拿了之后你们在公建项目上的资质门槛基本就跨过去了。”韩总顿了顿，“所以我找你，是有个大项目想跟你聊。”

“什么项目？”

“市里面有一个国企改制的项目。老物资公司，有地有牌照有渠道，就是经营不善。现在要引入战略投资者。”韩总的声音放低了一点，“这个盘子很大，利润空间不小。但竞争的也都是大家伙。你想不想试试？”

沈夜握着手机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
“想。”

“好。晚上老地方，我跟你细说。”

挂了电话，沈夜站在窗前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建材市场低矮的屋顶，看向城市远处那些高楼。那些楼里坐着的人，正围着同一块肉磨刀。

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