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替林氏问的。”沈夜端起茶杯，“是替您问的。恒远的标砖库存每多压一天，鑫源的账期就近一天。账期一到，不管钱胖子还不还得上钱，恒远都得伤筋动骨。您除了恒远还有物流公司，物流公司的现金流如果被恒远拖住，到时候危险的不止恒远一家。”

吴志强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
“不多。但够判断了。”沈夜放下茶杯，“吴总，今天约您出来，不是谈合作，也不是谈收购。就是聊聊。您的物流经验是真的，我学到东西了。”

吴志强低头看着桌面，手指慢慢转着茶杯。茶水在杯子里晃出一个很浅的漩涡。

“六百万。”他忽然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标砖库存压了六百万的货。每个月利息加仓储成本十几万。”吴志强抬起头，“老郑死活不肯停。他说停了就等于认输。”

沈夜没有说话。

“钱胖子也急。但他没办法，老郑是他的原始股东，恒远的品牌也是靠标砖做起来的。转型这个话，我跟他们俩提了三次，每一次都吵到掀桌子。”

“第四次呢？”

“没有第四次了。”吴志强苦笑，“我打算退股。把钱拿回来，专心做我的物流。”

沈夜给他续上茶。

“吴总，如果您信得过我，先不要退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恒远还有救。”沈夜说，“不是跟林氏打价格战的那个恒远，是一个换了方向、轻装上阵的恒远。但您得先留下来，才能在关键的时候推一把。”

吴志强盯着沈夜看了很久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想让建材行业少死一家企业。”沈夜站起来，拿过账单，“今天这顿茶我请。吴总，以后物流上的事，我可能真会找您帮忙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吴志强忽然开口。

“钱胖子正在跟省城一家大代理谈合作。对方能帮他清库存。如果谈成了，他的资金能盘活。”

沈夜回过头：“多谢。”

走出茶楼，阳光刺眼。沈夜站在路边，把刚才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六百万库存。每月十几万的持有成本。钱胖子的止血方案是找大代理清库存，这是所有困在库存里的商家都会做的选择——割肉清仓，回笼资金。

但割肉的刀，有时候会割到动脉。

他拿出手机打给韩总。

“韩总，麻烦您帮我查一家省城的代理公司。对，可能会跟恒远合作的那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