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正好。”韩总嚼着花生米，“小林，给孙总讲讲你的环保保温板。”

沈夜放下筷子。他知道这不是随意的聊天，是韩总在给他搭台。

“孙总，我简单说两句。我们的保温板防火等级b1，传统挤塑板只有b2。国标新规明年一季度实施，到时候b2的材料全部不能用了。”

孙志诚点了点头：“这个我知道。但你们的报价是多少？”

“四十八一平方。传统挤塑板二十六。”

孙志诚笑了：“差将近一倍。你让我怎么跟老板交代？”

“如果您只看采购价，确实贵。但如果算一笔别的账，可能就不贵了。”

“什么账？”

“永辉去年有个项目因为保温材料防火等级不达标被罚了两百万。”沈夜看着孙志诚的眼睛，“罚款加上停工整改的损失，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万。这笔钱如果拿来升级材料，够买六十万平方的b1级保温板，覆盖永辉两年的用量。”

孙志诚的笑容收了一些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被罚过？”

“公开信息。住建局网站上能查到。”

孙志诚沉默了几秒，转头看韩总：“老韩，这小子做了功课。”

“我说了，他不是一般人。”韩总给孙志诚倒酒，“你考虑考虑。下个月招标，让林氏也参与一下。”

“招标可以参与，但价格是硬杠杠。”孙志诚看着沈夜，“四十八肯定进不了。”

“孙总，价格的事我们可以单独谈。”沈夜端起酒杯，“但有一件事我今天就可以承诺——如果永辉用我们的材料，新国标实施之后不用拆了重做。这个承诺，做传统材料的供应商给不了。”

孙志诚端起酒杯，跟沈夜碰了一下。

饭局散了之后，韩总拉着沈夜在会所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
“老孙动心了。”韩总叼着牙签，“他这个人嘴上说价格，心里最怕的是再被罚一次。永辉去年那笔罚款，他们董事长在会上点名骂了他半个小时。”

“多谢韩总搭台。”

“不算搭台。”韩总把牙签吐掉，“我是生意人，帮你有我的打算。”

“什么打算？”

“你那个代工模式，轻资产、高周转、品控还有保障。”韩总看着他，“我在想，咱们能不能搞一个更大的合作。不只是供货，是你把这种模式输出到我的项目上。我出工地需求，你整合供应链，利润对半分。”

沈夜没有立刻回答。

这个提议的分量，他很清楚。韩总手里的在建项目有四个，加起来几十万平方。如果合作模式跑通，林氏将从一家挣扎求生的小建材商，变成一家供应链管理公司。

但问题也有——韩总的盘子太大，林氏目前的产能吃不下。

“韩总，这件事我想两天，给您一个方案。”

“行。”韩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上了自己的车。

沈夜站在会所门口，看着韩总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。初冬的夜风吹过来，带着远处工地水泥和钢筋的气味。

手机震了。林知意的消息：“饭局结束了吗？”

他正要回，又一条消息进来。是赵经理。

“出事了。有人在网上发帖，说我们的环保保温板用了劣质原料。帖子已经在几个行业论坛传开了。”

沈夜看着屏幕，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
钱胖子。

一定是钱胖子。

他把手机放进口袋。风更冷了，吹得路边的法桐叶子哗啦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