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不怕丢一张单子。但他怕丢一个未来能翻三倍的市场。

沈夜赌的就是这一点。

蔡老板工厂的工人们把一袋袋原料卸进仓库。沈夜站在车间里，看着第一条产线满负荷运转。

赵经理打来电话。

“沈经理，周会长那边来消息了。交流会改到明天。你的发言时间不变，还是第一场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经理压低声音，“钱胖子也要去。”

沈夜靠在车间的铁柱子上。

“他去干什么？”

“听说是协会那边统一通知的。钱胖子虽然口碑差，但他毕竟是恒远建材的老板。”

“行。让他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沈夜打开电脑重新看了一遍发言稿。二十分钟，讲行业趋势、政策走向、林氏的转型经验。他原本准备了一份温和的稿子，现在决定改几个地方。

钱胖子要来，那就让他在台下好好听。

第二天下午两点，建材协会的交流会在城南一家酒店的多功能厅举行。到场的几十号人，都是本地建材行业的企业主和供应商。

周明远坐在前排，韩总也在。钱胖子坐在后排角落里，穿了一件花衬衫，嘴上叼着烟。

两点十分，周明远上台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，然后宣布第一位发言人。

“林氏建材，沈夜。他分享的主题是——环保建材市场趋势。”

沈夜走上台，调了调麦克风。

台下有人窃窃私语。

“林氏建材？不是快被恒远打趴了吗？”

“这人是谁？怎么没见过？”

沈夜打开ppt。第一页，一张趋势图——过去三年环保建材市场规模的增长曲线，一条陡峭的上坡。

“各位下午好。我今天不讲什么大道理，只讲三组数据。”

他翻到下一页。

“第一组数据。住建部今年发布的国标修订征求意见稿，涉及保温材料和隔音材料的防火等级标准。新标准实施后，目前市场上百分之六十的墙地砖和保温材料将不合格。”

台下安静了。

“第二组数据。本市去年开工的住宅项目中，开发商因为材料防火等级不达标被罚款的有十四起。罚款总额超过八百万。”

窃窃私语变成了沉默。

“第三组数据。”沈夜翻到最后一页，“林氏建材上个月开始转型做环保材料，代工模式，月产能三百万。我们的产品防火b1级，隔音达到新国标一级。目前已经在韩总的项目上批量使用。”

他关掉ppt，看着台下。

“我讲完了。三组数据，一个结论——环保材料的市场窗口已经打开了。抓住的，先吃三年。抓不住的，三年后不用吃了。”

多功能厅里静了三秒。然后周明远率先鼓起掌来，接着是韩总，接着是前排的所有人。

沈夜走下台。路过最后一排时，钱胖子叼着烟盯着他，烟都忘了点。

沈夜没看他，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林知意发来消息：“发言怎么样？”

他正准备回，韩总从旁边探过头来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小林，晚上有个饭局，你必须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