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经理愣住：“不跟了？那老客户——”

“老客户要跑就让他们跑。”林建国转过身，“标砖这条线，从现在开始逐步收缩。把库存清掉，不要再补货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建国把那份文件推到赵经理面前，“你看完这个再说。”

赵经理拿起文件翻开。看了两页，嘴巴就抿紧了。

林建国走到沈夜面前。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一个浑身湿透，一个眼睛里终于没有了犹豫。

“新材料那个代工模式，启动要三十万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我账上能动用的钱还有不到八十万。五十万刚砸进价格战，剩下三十万。”林建国顿了顿，“全给你。”

沈夜点头。

“还有件事。”林建国把手按在沈夜肩膀上，“以后别叫我林叔了。”

沈夜愣了一下。这句话林建国之前说过一次，但那次是让他叫“林总”。这次呢？

“叫爸。”林建国说，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
林知意在旁边猛地转过头，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。

沈夜低下头，看着地板上自己带进来的那滩水渍。水渍里映着头顶的日光灯，亮晃晃的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第二天上午，钱胖子在客户群里又发了新报价。标砖四十，比昨天又降了一块。

群里安静了。几个老客户私下给赵经理打电话，问林氏跟不跟。赵经理按林建国的指示，统一回复：不跟。

钱胖子以为林建国没钱了，高兴得在群里连发三个红包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沈夜当天下午就去了蔡老板的厂里，签了第一批代工订单。三十万，现款现货。一万平方环保保温板，八千平方新型隔音材料。

蔡老板拿到订单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
“沈经理，这批货什么时候要？”

“越快越好。最好一周内出第一批。”

“一周？你要得这么急？”

“韩总那边的工地下周开工。”沈夜说，“第一批货必须准时到。”

蔡老板咬了咬牙：“我让工人加班，一周内给你赶出来。”

沈夜走出厂门时，韩总的电话正好打进来。

“小林，听说你跟林老哥摊牌了？”

“算是。”

“钱胖子那边还在降价呢。”韩总笑了一声，“他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吧？”

“还不知道。”

“等他知道了，脸色一定很精彩。”韩总顿了顿，“对了，下周五有个行业沙龙，来的都是本地建材圈的人。你也来，我带几个人给你认识。”

沈夜挂了电话，靠在车门上，抬头看着阴沉的天。

雨已经停了。地面上积水反射着灰蒙蒙的光。

五十万砸进去了，疼。但三十万新投入的方向，才是真正的生路。

钱胖子此刻应该在办公室里数着今天又抢了几个客户。他不知道，这场仗的打法已经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