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奋了一整天之后，如今孩子也都被母亲哄去睡觉了，突然静下来后，陈凡少有的感到茫然。他现在说不出到底是失落还是疲惫。

他站在套房的阳台上，就这么呆看着北京的夜色。林雨桐走出来，把一杯热牛奶递给他。

“安安睡了？”

“睡了。睡前还念叨‘鸟巢’。”她笑了。“他说下次还要来。”

陈凡把她揽进怀里。她靠在他肩上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。

“陈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奥运会结束了。但日子还要过。”

“对。日子还要过。”

他拿起手机，给秦岚发了一条短信：“念念睡了吗？”

秦岚秒回：“睡了。手里还攥着国旗。”

陈凡看着屏幕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又震了一下。赵倩倩发来的：“赵信说，明天还要看。”

又震了一下。周晓晓发来的：“十一说，烟花好看。”

又震了一下。苏婉清发来的：“鸟巢的钢结构设计很合理。数据证明，这是建筑史上的杰作。”

陈凡一条一条回了。回完最后一条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，转过身。林雨桐已经进屋了，正在给陈安盖被子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她侧过头，冲他笑了一下。

“睡吧。明天还要去故宫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关了灯，在她旁边躺下来。陈安睡在他们中间，小手搭在他胳膊上。他低下头，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
窗外的北京，灯火通明。鸟巢的灯光还亮着，五环旗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这座城市，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。不是城市变了，是人心变了。灾难让人们痛苦，也让人们坚强。奥运让人们欢呼，也让人们团结。

明天，去故宫。后天，回家。日子还要过。

八月九日，北京的天空比昨天还蓝。

早上七点，酒店的餐厅里已经热闹起来。念念坐在秦岚旁边，手里攥着一根油条，蘸着豆浆吃，腮帮子鼓鼓的。赵信坐在赵倩倩腿上，手里抓着一块发糕，啃得满脸都是。十一坐在周晓晓旁边，安静地喝粥，小口小口的，很认真。陈安坐在儿童餐椅里，林雨桐正在给他擦嘴，他扭来扭去，不肯配合。

苏婉清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在沈月旁边坐下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看起来比在实验室里柔和了很多。沈月给她倒了一杯咖啡。“今天还去中科院吗？”“不去了。今天跟你们去故宫。”苏婉清喝了一口咖啡。

陈凡抱着陈安走过来，在苏婉清对面坐下。陈安手里抓着一块馒头，啃得满嘴都是渣。

“婉清，今天故宫，你给当导游。”

苏婉清愣了一下。“我？我又不是学历史的。”

“你是博士。博士什么都能讲。”

苏婉清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？”

陈凡笑了。“夸你。”

秦岚在旁边听到了，也笑了。“婉清，你就讲。讲错了也没人知道。”

念念放下油条，仰起头看着苏婉清。“苏阿姨，故宫里有皇帝吗？”

“以前有。现在没有了。”

“那皇帝去哪了？”

苏婉清想了想。“皇帝……退休了。”

念念满意了，又拿起油条继续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