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！抢劫也没这么狠的！”

那个独眼万户把怀里那块红呢绒掏出来，“这玩意儿是金子织的还是银子纺的？！四千张灰鼠皮换一匹布？你怎么不去死？！”

“还有羊毛呢？羊皮呢？！”一个诺盖部的千户急眼了，“俺们部里全是羊，怎么算？！”

丹多洛擦了擦脸上的口水：

“生羊皮，未硝制的，八十张折一弗罗林。”

“粗羊毛，每三百普特，折一弗罗林。”

“至于马匹…”丹多洛看了一眼白帐的阿速台，“四岁口以内的健马，每十匹，折五弗罗林。”

九顶白帐前头彻底乱了套。

刚才还跪在地上磕头认汗的蒙古贵族们，这会儿全蹦了起来，一个个手按着刀柄，眼珠子通红，要不是坡下那几百个端着火枪的法兰西兵把枪口抬高了一寸，这帮人当场就要拔刀砍人。

“八十张羊皮换一个金币？八百张羊皮才够买一口破铁锅？！”

“十匹好马换五个金币？连半副铁甲都买不着？！”

“拉丁人！你耍我们？！！”

巴图鲁万户推开丹多洛，大步冲到乔瓦尼跟前。

莉莉丝往前滑了半步，右手搭进裙褶里。

乔瓦尼按住她的肩膀。

他站在原地，离暴跳如雷的巴图鲁只有两步远。

“乔瓦尼修士！”

巴图鲁万户咬着后槽牙，“你刚才怎么说的？！你说忙哥当了汗，我们就买得起绸子，换得起好铁！这就是你说的买卖？！”

“你把我们的皮子压得跟泥巴一样贱，把你们的布和铁捧到天上去！这他娘的算哪门子通商？！”

库楚克也没笑模样了。

他站在巴图鲁侧后方，眯眼看乔瓦尼：“修士大人，这账……算得太狠了吧？按这个价，把我们诺盖部的羊全扒了皮，也穿不起几身你们佛罗伦萨的衣裳啊。”

罗斯那边，特维尔大公米哈伊洛维奇冷笑了一声，抱起胳膊看戏。

苏兹达尔大公康斯坦丁则在心里飞快地拨着算盘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蜂蜡和松脂的牌价还没念，但看这架势，怕是也得被压掉三层皮。

全场几百双眼睛，全落在乔瓦尼脸上。

愤怒的，怀疑的，幸灾乐祸的。

乔瓦尼等巴图鲁万户喘完粗气，才慢条斯理地从袖筒里抽出手，指了指康斯坦丁大公带来的那两口木箱子。

“巴图鲁万户。”

“干啥？！”

“草原上有好铁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