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苏兹达尔呢？”他改口问。

“苏兹达尔不用管。”伊凡说，“康斯坦丁一定会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的钱在伏尔加河上。”

……

苏兹达尔大公康斯坦丁走得最晚。

他决定动身的时候，莫斯科的人已经在萨莱城外的阿赫图巴河岔口扎了营。

消息是商队带回来的。

“莫斯科带了多少人？”

“两百。都主教的车走在最前头，车上插着旗。”

康斯坦丁把手里的银杯放下。

“两百。”

“是，大公。他们在城外的土坡上扎了帐，帐篷是白的，看着像朝圣的。”

“伊凡这个人。”康斯坦丁笑了一下，“他一辈子没输过一次，可也没打过一场硬仗。”

“那我们带多少人？”

“带四十个。”

管事愣了。

“四十？”

“对。”康斯坦丁站起来，“再给我备二十箱东西。皮子十箱，蜂蜡五箱，剩下五箱装保加尔的刀。”

“刀？大公，带刀去萨莱……”

“刀是货物。”康斯坦丁说，“我卖刀的。萨莱城里现在刀价多少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
“我告诉你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，“战前一把保加尔弯刀换三只羊。上个月，换十二只。”

管事吸了口气。

“那我们还卖？”

“卖。”康斯坦丁说，“谁给钱卖给谁。但我只收银，不收金券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萨莱要变天了。”康斯坦丁把窗户推上，“银是银，金券是纸。”

……

四月末，萨莱城外的草绿了。

阿赫图巴河岔口那片土坡上，白帐篷一天比一天多。

先是莫斯科的，两百人，帐篷扎得整整齐齐，栅栏都没围。都主教阿列克谢在帐篷后头搭了个小木台，每天早上做弥撒，唱诗的声音隔着河能听见。

然后是特维尔的。两千骑，帐篷围成一圈，中间是大公的金顶帐。帐子顶上插着特维尔的旗，红底，上面绣着大天使圣米迦勒。骑兵不进城，天天在草场上遛马，遛得全萨莱都看得见。

苏兹达尔的人到得晚，四十个，二十箱货。康斯坦丁在城门口下的马，先去了一趟大清真寺，捐了一口袋银币，然后才去狄万官署递了名帖。

诺盖部的人，第三天到的。

来的是那个说自己腿脚不好的二十九岁的年轻那颜，卡拉?库楚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