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抢输了，脸没了，钱也没了。”

伊凡看了一眼外面。院子里，几个仆人在扫雪，扫帚刮在石板上，沙沙的。

“都主教怎么看？”

阿列克谢一直没开口。这时候把手从膝上抬起来，按在窗台上。

“我要先去。”

斯维亚托斯拉夫愣了：“您去？”

“我不去，大公不能去。”

“这话怎么讲？”

“罗斯的都主教，跪在异教徒的库里尔台底下听审。”阿列克谢转过脸，“这话传出去，罗斯的教会就完了。”

屋子里静了。

“可要是我先去。”他接着说，“我先到，先在城外的帐子里住一夜，先做一场弥撒。那这趟就不是朝拜，是巡牧。”

伊凡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“巡牧。”

“萨莱城里有罗斯人。被掳去的，欠债的，卖身的，七八千口。”阿列克谢说，“我这个都主教，二十年没去看过他们。”

斯维亚托斯拉夫张了张嘴。

“都主教，这不光是教会的事。”

“我知道不光。”阿列克谢看着他，“可它得从教会说起。”

伊凡低下头，拇指在膝盖上揉了两下。

“特维尔带兵了。”他说。

“我听说了。”

“我要是也带兵去，”伊凡说，“到了萨莱城，两边僵在那儿，谁都不敢进门。萨莱城里那帮人一看，罗斯人是来打猎的，不是来审案的。”

斯维亚托斯拉夫皱起眉。

“那大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不带兵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我带两百人。”伊凡说，“一半是厨子、马夫、抄书的、抬箱子的。剩下的才是兵，穿便服，刀放在车上，不放腰上。”

“大公，这是送羊入狼口…”

“狼口里现在关着谁？”伊凡抬起头，“关着别儿迪别。”

斯维亚托斯拉夫不说话了。

“别儿迪别杀了三十三个宗王，萨莱城里一半的千户跟他有仇。”伊凡说，“这些人现在最怕的是什么？最怕有人说他们是同谋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到得早，我带的人少，我进门先去清真寺门口站半个小时，让全城的人都看见莫斯科的大公没带刀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他们就得把我当客人。”

阿列克谢点了一下头。

“这话对。”

“还有一句。”伊凡说，“我的雅尔利克是萨莱封的。可萨莱要换个汗，这个汗也得认清谁是朋友。”

斯维亚托斯拉夫还想说什么，被阿列克谢看了一眼，咽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