觐见大厅。

这里比上次乔瓦尼来的那间书房要大上十倍。

大厅两侧，站满了枢机团的人。

左边是以塔列朗为首的法国帮，一个个挺胸叠肚，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矜持；右边是以奥尔西尼为首的意大利帮，一个个面色阴沉，像是谁欠了他们金币。

正中间的宝座上，克雷芒六世端坐着。

他今天戴着三重冠，手里拿着象征权力的权杖，那件法袍上的宝石多得让人眼晕。

他不再是那个在书房里吃葡萄的老头，他是上帝在人间的代理人，是万王之王。

乔瓦尼走进大厅。

几百双眼睛盯着他。有轻蔑，有好奇，有贪婪。

乔瓦尼走到台阶下。

“乔瓦尼听候圣裁。”

大厅里静得吓人。

过了许久，克雷芒六世的声音从高处飘了下来。

“乔瓦尼·阿奇亚尤利。”

“有人说你是投机者，有人说你是异端，还有人说你是魔鬼的会计。”

教皇顿了顿。

“但在我看来，你是个诚实的人。”

此话一出，右边的意大利帮里传来一阵骚动。奥尔西尼枢机主教的胡子抖了抖，差点把手里的念珠捏碎。

“你诚实，是因为你不掩饰你的。你把变成了石头，砌进了这教皇宫的墙里；你把变成了金币，填进了教廷空虚的库房。”

“我去看了南翼的工地。那个‘流水线’很好。那些工匠干得很欢。你说得对，上帝不缺赞美，上帝缺的是效率。”

克雷芒六世挥了挥手。

身边的内侍官展开一卷羊皮纸，开始宣读。

“奉圣父、圣子、圣灵之名……”

冗长的拉丁文套话之后，是实质性的内容。

“……鉴于佛罗伦萨主教安杰洛·阿奇亚尤利，年事已高，突发恶疾，神智不清，已无力履行牧职。本教皇心甚痛，准其荣休，即刻卸任。”

乔瓦尼低着头，努力控制嘴角。

“……兹任命，圣卢西亚修道院院长、阿奇亚尤利家族之乔瓦尼，接任佛罗伦萨主教一职。即日生效。”

成了。

佛罗伦萨主教。

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，是无数教产的支配权，更是他以后在意大利呼风唤雨的法理基础。

有了这个身份，他在佛罗伦萨就不再是篡位者，而是名正言顺的牧羊人。

乔瓦尼：

“臣必将鞠躬尽瘁，为教廷牧守一方，让佛罗伦萨的每一个铜板都刻上上帝的名字！”

他正准备上前拿着这任命书，连夜赶回佛罗伦萨，开始下一步计划。

“慢着。”

克雷芒六世的声音再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