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·皮埃尔是塔列朗枢机主教府上的管事。

自从乔瓦尼买下房子，他也就在旁边住下了，日日夜夜盯着。

刚才那一幕，他全看见了。

他看见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奥尔西尼枢机主教被扔了出来。

他也听见那个叫卢卡的修士骂的那句：“滚！老东西！”

当然，他看得最清楚的，是埃塔诺脸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眼眶，和那一嘴烂茄子一样的嘴唇。

真惨。

……

塔列朗府邸。

塔列朗枢机主教正在吃夜宵。

是一只烤鹌鹑。

很小，只有巴掌大，但烤得焦黄流油。

“你是说，那是真的打？”

塔列朗撕下一条鹌鹑腿。

“回大人的话，真得不能再真了。”

让·皮埃尔跪在地上，绘声绘色地描述，“要是乔瓦尼主教再打偏一点，奥尔西尼大人的眼珠子就得在地上滚了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那个叫卢卡的修士，骂得那叫一个难听。什么‘老东西’、‘同乡又怎么样’，整条街都听见了。”

“奥尔西尼什么反应？”

“爬起来的时候，还在吐血沫子。小的看见他往奥尔西尼府的方向走了，一边走一边捂着腰，估计肋骨也断了两根。”

“哈。”

塔列朗笑了一声，把碎骨头吐在银盘子里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“咱们这位新晋的枢机神父、佛罗伦萨主教，为了讨好咱们，连自家人敢打。”

旁边坐着的一位法国主教凑趣道：“大人，这乔瓦尼是不是疯了？他这一顿打，等于是把自己的后路给断得干干净净。以后在意大利人堆里，他就是过街老鼠。”

“他就是要当过街老鼠。”

塔列朗擦了擦手，玩味道：

“他很清楚，想进咱们的圈子，光送钱是不够的。钱这东西，也就是个敲门砖。要想进屋上桌吃饭，得交投名状。”

“把奥尔西尼打成那副德行，就是告诉我们：他乔瓦尼现在是一条孤狗。除了咱们法兰西这条船，他没地儿去了。”

“那大人，咱们信他吗？”

塔列朗端起酒杯，晃了晃。

“信？”

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永远别信一个把灵魂卖给魔鬼的人。但是，我们可以用他。”

“既然他把牙都露出来了，还咬得这么狠，那咱们就得给他块肉骨头。不然，这疯狗要是觉得没奔头，转过头来咬咱们一口，虽然不疼，但也恶心。”

“让。”

“小的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