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晚上，波旁公爵夫人的晚宴，给乔瓦尼送张帖子去。”

让·皮埃尔愣了一下，“大人，那是咱们法兰西贵族的内部聚会，从来没请过意大利人…”

“以前是没请过。”

塔列朗轻蔑笑了，“但现在有个不要脸的意大利人，咱们就让他来演个猴戏，给夫人们解解闷，顺便也让教皇陛下看看，这条狗到底有多听话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。

阿维尼翁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，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
新晋枢机神父乔瓦尼，暴打了资深枢机主教埃塔诺。

听说埃塔诺被打得不成人形，还是被人从后门扔出来的。

理由？

听说是因为埃塔诺骂了乔瓦尼，也有说是埃塔诺想去敲诈勒索。

反正不管理由是什么，结果只有一个：乔瓦尼疯了。

他这是在向整个意大利派系宣战，是在向传统的教会秩序宣战。

教皇宫里。

克雷芒六世的心情很好。

不仅是因为南翼的宫殿又加高了一层，更是因为听说那个整天在他耳边嗡嗡叫着“回罗马”的奥尔西尼，被人打得连床都下不来了。

“打得好啊。”

教皇看着窗外的鸽子，感叹道，“这世界上，能让人闭嘴的方法有两种。一种是给他塞满金币，一种是给他一拳。奥尔西尼那老骨头，金币塞不进去，这一拳倒是受用了。”

“乔瓦尼这小子，看着文质彬彬，动起手来倒是有一股蛮劲。”

塔列朗站在教皇身后，适时地接话：“陛下，这就是这小子的聪明之处。他知道陛下烦谁，他就去咬谁。这种人，虽然是个意大利种，但心已经是咱们阿维尼翁的心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克雷芒六世转过身，“你打算怎么赏他？”

“臣想带他去波旁公爵夫人的宴会。”

“哦？”

教皇挑了挑眉，“你打算接纳他了？”

“不是接纳，是驯化。”

塔列朗低声说，“把他带进去，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法兰西上流社会。让他明白，他在佛罗伦萨玩的那套暴发户的把戏，在咱们眼里就是个笑话。只有让他自卑了，让他羡慕了，他才会更卖命地给咱们捞钱，好换取咱们施舍的一点体面。”

克雷芒六世点了点头。

“去吧。”

“告诉他，我很高兴。我的秘书处，就需要这种敢于打破常规的年轻人。”

……

拉布鲁里大街。

卢卡看着手里那张烫金的请柬，手都在抖。

那请柬上画着波旁家族的徽章——蓝底，金色鸢尾花三朵，呈三角排列。

波旁家族是法兰西王国最显赫、最具影响力的贵族世家之一，是卡佩王室男性后裔中除当今法王瓦卢瓦支外最接近王位的旁系。

而这位公爵夫人——让娜·德·瓦卢瓦，更是法国公主，瓦卢瓦王朝成员，当今法王腓力六世的侄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