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瓦尼又僵住了。

“乔瓦尼啊，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
教皇从宝座上站了起来，慢慢走下台阶。

“你刚才说，要为教廷牧守一方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佛罗伦萨是个好地方，有钱，有人，有艺术。但佛罗伦萨太小了。”

克雷芒六世走到乔瓦尼面前。

“像你这样的人才，把你放回佛罗伦萨去收那点什一税，是大材小用。那是把一头狮子关进了鸡笼子里。”

乔瓦尼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我这里，缺人。”

“特别是缺懂钱、懂账、懂怎么把石头变成金子的人。那个‘圣财论’，我觉得很有意思，但这理论太新，容易被人误解。你需要一个更大的讲台，把它讲透，讲给全欧洲听。”

“内侍，念。”

内侍官展开了第二卷羊皮纸。

这卷纸是红色的。

“……鉴于乔瓦尼主教之卓越才干与神学贡献，朕特擢升其为枢机神父，领‘耶路撒冷圣十字’衔，入职教廷机要秘书处。”

大厅里炸锅了。

这下连法国帮的人都坐不住了。

一天之内，从一个乡村修道院院长，跳到主教，再跳到枢机团？

枢机神父，在枢机团是仅次于枢机主教的第二等级，教皇的 “核心幕僚”，拥有教皇选举权。

所有人都向乔瓦尼投去嫉妒的目光。

只有乔瓦尼自己知道，这哪是什么赏赐。

这是镣铐。

给了你主教的位子，满足了你的愿望，让你没话说；

然后把你提拔进中枢。既然是枢机神父，既然是机要秘书，那你还能回佛罗伦萨吗？

当然不能。

你得留在阿维尼翁，留在教皇的眼皮子底下。

你得在这里办公，在这里开会，在这里把你脑子里的每一个赚钱的点子都掏出来，献给教皇。

至于佛罗伦萨？

你是主教没错，但你可以派个代理人去管嘛。就像教皇派特使一样。但只要你人在这儿，佛罗伦萨赚的每一分钱，都得先流进阿维尼翁的口袋。

乔瓦尼是一只想要占山为王的虎，结果被抓进了马戏团，虽然给了你金饭碗，但这辈子，你就只能在这里跳火圈了。

“怎么？”

克雷芒六世弯下腰，“太高兴了？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？”

乔瓦尼抬起头。

你怎么不直接给个枢机主教？

不过，此刻的他，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。

“陛下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