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三皇子府，林月儿翻身上马，没有直接回王府，而是往城南方向拐了一条街，在一家茶馆后门停下来。这是野猫帮的联络点。她推门进去，虎妞已经从后墙翻过来了，身上沾着灰，爪子上有铁锈。它跳上桌子，喘着气说：“地窖很大，除了三个人，还有几箱卷宗。本喵从通风口钻进去看了一眼，那三个人身上都有伤，但还活着。其中一个禁卫军的人说，他是沈副统领手下，出来送信的时候被三皇子的人截了。另外两个是北境军退役的老兵，留在京城没走，被三皇子的人抓了。三皇子想从他们嘴里问出北境军的旧布防和西山驻军的情况。那两个老兵嘴硬，什么都没说。但禁卫军那个已经熬不住了，他说三皇子的人明天就会把他转到城北去。姐姐，得今晚动手。”

林月儿把虎妞抱起来，手指在它背毛上慢慢抚着。她需要立刻告诉萧景琰。她带着虎妞回到王府，萧景琰正在书房里跟沈渡、沈鹤议事。她把虎妞的话原原本本转述，萧景琰听完，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看向沈渡。沈渡的脸色比平时更沉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指节泛白。他说：“被绑的是我的人。三皇子敢动禁卫军，说明他已经不怕跟禁卫军撕破脸了。今晚我去，把人救出来。”萧景琰摇头：“你不能去。你是禁卫军副统领，带人去皇子府救人，事后他可以反咬你私闯王府。我去。我带暗卫，从后门进，地窖的位置虎妞知道。救出人之后，直接送到沈鹤那边。沈鹤，你安排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沈鹤拄着拐杖站起来，说：“末将在城南还有个旧宅，没人知道，可以藏人。”萧景琰对林月儿说：“你在府里等。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，你拿着那些信去午门，找冯太监，让他把信呈给太后。太后会保你。”林月儿想跟他一起去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今晚行动的要害是隐秘，人越少越好。她说：“你去可以。但带上白猴子。它能爬墙，能开窗，能钻进人钻不进去的地方。地窖的铁门如果是锁着的，它可以帮你从里面打开。”萧景琰看了白猴子一眼，白猴子挺起胸脯，把抹布往肩上一甩，郑重地说：“本猴领命。本猴今晚就是撬锁猴。”

入夜之后，萧景琰带着沈渡和四个暗卫出了王府。林月儿坐在正厅里，虎妞和雪尾一左一右蹲在她身边。大公鸡难得安静，站在门槛上望着夜色中的巷口。大黄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，尾巴压在地上，不肯趴下。林月儿手里攥着竹哨，手指在哨身上来回摩挲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把白天在三皇子府里看到的每一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那盘残棋、那四幅山水、那半卷兵书、那个暖阁的位置、虎妞找到地窖的方位、萧景桓最后那句关于树的话。他早就知道萧景琰在盯着他。他说那两棵树是“有意为之”，是在暗示他看穿了萧景琰的心思。他这个人太聪明，聪明到即使被抓住把柄也不会慌乱。他一定还有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