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王府，沈鹤已经在正厅等着了。萧景琰把早朝过程简要说了一遍，沈鹤听得拐杖在地上一顿一顿。听到三皇子最后那句话时，沈鹤哼了一声：“他说得对。太子和二皇子也不是善茬。”萧景琰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西山大营的交接要快。冯老四的朔风城守军不能动，但可以从北境抽调一批老兵去西山，把中下层骨干全部换掉。沈渡升了正三品，禁卫军里可以塞进去几个我们自己人。京畿驻军里也有不少北境军旧部，我让沈鹤去联络。”他看了一眼林月儿，说：“你那道诰命的旨意，太后批得痛快。她大概早就想让皇帝给你一个名分。”林月儿把圣旨放在桌上，低头看着上面“一品诰命”四个字，心里没什么喜悦。她说：“三皇子只是被关起来了，还没定罪。他那些暗线不会自动断。鸽房虽然惊了，但他手下的人还在，当铺被抄了，他可能还有别的据点。另外，太子那边今天虽然没跳出来，但太子的人一定会趁着三皇子倒台抢地盘。二皇子也不会闲着。接下来几天不会太平。”

萧景琰点头：“所以今晚开始，让野猫帮全城布防。尤其是东宫、二皇子府和三皇子残余的据点。太子的人如果趁乱抢高景则旧宅里的东西，二皇子的人如果趁机去抓三皇子余党灭口，全部记下来。不用动手，只记证据。”林月儿说：“我已经让虎妞传令给北风了。老鞭亲自坐镇城隍庙，把所有夜班猫都调到东城。城北鸽房那边，白雪带了一群乌鸦去把残余的鸽子全惊了，现在那群鸽子飞得满城都是，三皇子的人想联络也联络不上。”萧景琰听了，嘴角终于动了一下。他说：“你比我先动手了。”林月儿说：“你走得急，我来不及跟你说。但我留了白猴子在宫里，让它盯着宗人府那边的动静。三皇子被关进去之后，如果有人去探视，白猴子会跟着看是什么人。”

入夜之后，京城安静得出奇。但这种安静让林月儿觉得不对。虎妞和雪尾出去巡查，很早就回来了。虎妞跳上案几，甩了甩尾巴，说：“姐姐，东宫今晚很反常。往常东宫后门会有几个护卫轮值，今晚一个都没。二皇子府倒是灯火通明，但窗户全关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三皇子府那边，北风传信来说，傍晚有人从后门运走了两车东西，不是箱子，是活物——用布盖着，但北风闻到羊膻味。三皇子府里养了羊？不对。那是人。两车人，被运走了。”林月儿站起来，走到萧景琰书房门口，敲了敲门。他正在看西山驻军的档案，抬头看她脸色不对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三皇子府后门运走了两车人，不是财物。可能是他的死士或幕僚。如果这些人跑了，日后就是祸根。”萧景琰放下档案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他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运去哪了？”林月儿说：“北风只跟到城东就丢了。那两辆车走的是小路，猫跟不上。但白雪说城东那边有座废弃的粮仓，今晚有人进出。它想去看，被我拦住了。白雪太显眼。”萧景琰穿上外袍，拿起雁翅刀，对她说：“我去粮仓。你留在府里。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我没有消息，你让沈鹤带人去接应。”林月儿摇头：“你刚在朝上得罪了三皇子，现在出城太危险。我去。我带虎妞和雪尾去，如果那里有人，我让大黄狗在外围报信，你和沈鹤从外面围。动物不会引起怀疑。”他看着她，目光沉了沉，最后点了头：“带上白猴子。我让沈渡带一队禁卫军在城东街口等着。有任何动静，发信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