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比林月儿预想的更安静。

萧景琰出门时，天边刚泛起灰白。她站在廊下目送他上马，虎妞蹲在她脚边，尾巴绕在前爪上，雪尾趴在门槛上打盹。白猴子跟着萧景琰走了——它现在几乎成了萧景琰上朝的标配，满朝文武已经见怪不怪，甚至有官员私下管白猴子叫“镇北王的第二块令牌”。大黄狗留在府里，大公鸡照旧蹲在门房顶上放哨。林月儿看着萧景琰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转身回正厅等消息。

她没能等太久。辰时刚过，八哥就从奉天殿顶飞回来，落在正厅窗台上，翅膀还没收稳就开了口。它的声音比平时更急，尾音破了半个调——“老大！今天早朝没吵。黑脸怪把粮仓的事说了，沈渡把口供和东宫腰牌呈上去了。太子出班要辩，说那些人是三皇子的人栽赃他。但皇帝没等他说完，就问了一句话——‘你东宫的腰牌，三皇子的人能从宗人府里拿出来？’太子答不上来。皇帝又问第二句——‘你昨晚在东宫收拾什么东西？’太子脸色当场就白了。”

林月儿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八哥喘了口气，继续：“然后皇帝把御案上的茶盏摔了。本鸟在殿顶听得清清楚楚，那一声响，连殿外的禁卫军都缩了脖子。皇帝说了很多话，本鸟记不全，但最关键的一句是——‘朕还没死，你们就急着分家产了。’说完这句话，他让太监拟旨。太子被禁足东宫，没有旨意不得出宫门半步。二皇子协理监国暂缓，改为在府中读书，非召不得入朝。西山大营的交接提前，今天就开始，由黑脸怪全权负责。另外——皇帝还补了一句，说镇北王宿卫宫禁，即日起统领禁卫军，沈渡为副。”

林月儿把茶盏放在桌上，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皇帝这一手比她预想的更狠。太子禁足，二皇子读书，三皇子在宗人府。三个皇子全部被按住了。而萧景琰——宿卫宫禁，统领禁卫军，全权负责西山大营交接。整个京城的兵权，在一天之内全部集中到了他手里。皇帝不是不想削他的权，是已经没得选了。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心急，只有萧景琰这个异姓王还能用。她用茶盏盖子轻轻拨了拨茶叶，忽然觉得有些讽刺——皇帝防了萧景琰一辈子，最后能替他看住家业的，还是萧景琰。

“王爷呢？”

“出宫了。去西山大营了。他让本鸟带话——今晚可能回不来，让姐姐别等。他说西山那边有三千驻军，他得连夜把中下层军官全部换一遍，不然交接不干净。他还说——让沈鹤把北境军老兵营的名单准备好，明天一早就要调人。”

林月儿点了点头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。她抬头看了看天，四月的京城已经彻底暖起来了，石榴树抽了新芽，那两棵新种的杏树和白桦也长得很好。杏树的花苞比昨天更鼓了一些，再过几天应该就会开。她忽然想起去年春天在桃花村的时候——那时候她刚穿越过来，连公鸡骂她赔钱货都听不懂。现在她站在镇北王府的院子里，丈夫手握禁卫军和西山大营，三个皇子全被按住了。一年之间，天翻地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