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的动作比沈鹤预料的更快。

第二天一早，北风就带着三只夜班猫冲进王府后墙，跳上正厅案几的时候浑身毛都炸着。它独眼里的光比平时更冷，声音沙哑急促，连断耳上的泥点子都来不及抖——“王妃，二皇子府从昨晚子时开始有异动。先是一辆马车从后门出去，车上装了三个箱子，沉得很，压得车轴都弯了。马车往北门方向走了。本帮的猫跟到北门，发现城门还没开，马车停在城门洞里等着。然后二皇子本人换了便装，带了六个护卫从侧门出了府，走小路往西去了。本帮的猫跟到西街口就丢了，那六个人分散走，每个都走不同方向。但其中一个护卫的味道，本帮的猫记得——他之前在城东粮仓出现过。”

林月儿立刻站起来。二皇子往北门运箱子，自己往西走。北门是去朔方的方向，但他本人往西——西山方向。他要去西山。西山大营刚被萧景琰整编完，中下层军官换成了北境军老兵。二皇子去西山，要么是去挖墙脚，要么是狗急跳墙。她让北风继续盯着二皇子府，然后吹响竹哨。两短一长——紧急集合。虎妞和雪尾从后院翻墙进来，大黄狗从门槛上弹起来，大公鸡从门房顶上跳下来，白猴子从房梁上翻身落地。林月儿快速把情况说了，然后分工——“虎妞带北风继续盯二皇子府，府里所有进出的人和车全部记下来。雪尾去西山方向找八哥，让它从天上盯二皇子往西的人马。大黄跟我去北门，看看那辆马车到底装了什么。白猴子去西山大营找王爷，告诉他二皇子往西山去了。大公鸡留府里，跟沈鹤守家。”

白猴子把抹布往肩上一甩，窜上院墙，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巷子里。它往西跑，速度比马快——它自己说的“本猴跑赢过北境军的战马”，这话虽然夸张，但它确实在城墙上跑直线，比骑马绕巷子近得多。虎妞带着北风从后墙翻出去，雪尾往后门跑了。大黄狗跟林月儿从正门出发，沿着北风说的路线往北门赶。林月儿换了身深色便装，把竹哨挂在脖子上，铜铃系在腰上，短刀插在布刀鞘里。

到了北门，天已经大亮。城门刚开，来往的客商和百姓正在排队进出。林月儿远远看见城门洞里停着一辆马车，车帘垂着，车轴周围有几道新鲜的泥印，是重车留下的痕迹。她把大黄狗的绳子放松，低声说：“闻一下，车上装了什么。”大黄狗贴地溜到马车旁边，鼻子贴着车底板抽了两下，回来时耳朵压平，尾巴夹紧，声音压得极低——“老大，车上有火药味。很浓。还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，跟山洞里炸王爷那次一模一样的味儿。另外，车底板夹层里还有铁器的味道，是刀或者剑，至少二十把。”

林月儿的心猛地一沉。二皇子往北门运火药和兵器。北门出去是官道，直通北境朔方郡。他把火药和兵器运往朔方。朔方郡紧挨着北狄残部游牧区。他这是要在朔方起兵。皇帝让他去朔方就藩，他明面上答应，暗地里提前运送军械。如果这批火药和兵器先到了朔方，等他本人到的时候，朔方郡就成了一座兵站。到时候他打着就藩的旗号，手里有兵有火器，北狄残部如果再被他收买，整个北境北线都会被他搅乱。她转身对大黄狗说：“你留在这里盯着这辆马车。如果有人来取车，不要咬，跟着他，看他去哪。我去找王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