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身上马往西山方向赶。八哥从天上飞下来，落在她肩上，喘着气说：“二皇子的人往西走了五里，然后分了两路。一路继续往西，一路往北拐了。往北的那三个护卫身上背着弓，腰里别着刀，看着像要去朔方报信的。往西的那三个，包括二皇子本人，往西山大营方向去了。”林月儿催马跑得更快了。二皇子去西山，西山刚被萧景琰整编完，中下层军官全换了。二皇子去了也挖不动。但他可能不知道萧景琰已经把西山整编完了。他以为西山还是他表舅的地盘。他去了，就是自投罗网。但她怕的是另一件事——二皇子如果在西山发现自己已经被架空，可能会当场动手。他身边带了护卫，西山有驻军。如果他在军营里煽动不明真相的士兵，就可能发生冲突。

她赶到西山大营门口时，远远看见萧景琰骑马立在营门外，白猴子蹲在他肩上。他身后是整编过的驻军，队列整齐，衣甲鲜明。何勇站在队列最前面，手里提着一柄长刀。二皇子带着三个护卫站在营门外二十步远的地方，脸色铁青，正在跟萧景琰对峙。

林月儿放慢马速，从侧面绕过去，停在萧景琰马后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确认她没事，然后重新转向二皇子。

二皇子的声音比平时尖利得多，已经没了平时那种沉稳阴鸷的做派。他指着萧景琰的鼻子说：“萧景琰，你好大的胆子！这西山大营是朝廷的驻军，你一个异姓王，凭什么擅自整编？你这是要造反！”萧景琰没有动，也没有拔刀。他坐在马上，低头看着二皇子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刮了什么风——“本王奉旨统领西山大营，整编军官是圣上口谕。二殿下若有异议，可以回京面圣。但本王听说二殿下已被封为安北侯，即日就该离京就藩。二殿下不回府收拾行装，反而往西山大营跑，本王倒是想问一句——二殿下此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二皇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他身后三个护卫的手都按在刀柄上，但西山大营的驻军已经把营门围了半圈，弓弩手站在墙头上，箭头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二皇子咬了咬牙，忽然换了副面孔，压低了声音对萧景琰说：“镇北王，你我之间不必绕弯子。父皇病重，太子禁足，三弟在宗人府。这天下迟早要有人坐。你手里有北境军，有禁卫军，有西山。我手里有朔方郡，有北狄旧部的关系。你我联手，天下可定。你若答应，朔方以北的草场全部归你，我只要京畿和江南。你我划江而治，岂不比你在朝里受那些文官的气强？”

林月儿在萧景琰身后听得清清楚楚。二皇子在开条件了。划江而治。这是裸的谋反。萧景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——“二殿下从北门运走的那三车火药，是准备用来炸哪座城的？”